早上八点半，宋雅琴把年报终稿放到陈启桌上。


    文件封面是启棠科技控股集团的logo，下面压着一行字。


    【启棠科技控股集团年度报告】


    门口传来笑声。


    赵北端着咖啡进来。


    “宋总过来送年报了啊，我也看看。”


    宋雅琴看他一眼。


    “你的报销单通过了。”


    赵北端咖啡的手一抖，杯盖边缘溅出一点咖啡。


    “通过了啊”


    宋雅琴把一张纸递给他。


    “补充材料齐全，费用用途清晰，审批链完整，下次如果一开始就这样，可以少浪费我们的时间。”


    赵北接过单子，盯着上面的“已通过”三个字看了好几眼。


    “宋总，您今天真精神。”


    宋雅琴没理他，转身出门。


    赵北等她走远，才小声说：“她这个人，夸人像审计，批钱像施舍。”


    陈启翻开年报终稿。


    “你报销过了就少说两句。”


    “我现在心情复杂。”赵北坐到沙发上，“感觉像打赢一场仗，但敌军主帅还站在我身后拿计算器。”


    陈启没接话，目光落在年报。


    集团架构。


    启棠钠电、启棠碳化硅、橙子汽车、启明资本、光子芯片研发中心。


    一张图里塞不下这两年走过的路。


    从出租屋里那五万多块钱，到今天这份年报。


    从失业八个月没人要，到现在这一份财务数据怕是能让全球投行连夜改模型。


    陈启看到雷神电池那一页。


    良率90.2%。


    tuv莱茵、sgs、国内车规测试机构三方认证摘要。


    再往后，是橙子汽车。


    月交付曲线像一条往上拔的线，订单池数量旁边还加了一行风险提示。


    【交付周期延长可能影响用户体验。】


    这行明显是林晚棠加的。


    她现在管集团行政，也管用户服务体系。


    陈启合上文件。


    “发布会流程呢？”


    赵北立刻坐直。


    “姜可盈那边都排好了，林总主讲前半段，你讲战略愿景，宋总负责财务问答，还有苏教授。”


    陈启问：“苏教授本人知道自己署名首席科学家了吗？”


    “知道。”赵北表情有点微妙，“他昨晚在群里问，能不能改成技术负责人。”


    “为什么？”


    “他说首席科学家听起来像要接受采访。”


    陈启笑了一下。


    “姜可盈怎么回的？”


    “姜可盈说不能，我说首席科学家比较值钱，苏教授回了个句号。”


    上午十点，发布厅后台已经忙成一团。


    姜可盈拿着对讲机来回确认媒体席位，投屏工程师正在最后一次调试大屏。


    年报发布会采用线上直播加现场媒体问答。


    前排坐着国内外财经媒体，后排是行业媒体和机构投资者代表。


    陈启到化妆间门口时，林晚棠正坐在镜子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套装，头发挽起来，手里拿着讲稿。


    讲稿边缘被她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化妆师在旁边想给她补口红，她抬手挡了一下。


    “等会儿，我再看一遍。”


    陈启走过去。


    “还看？”


    林晚棠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你管两万人的时候也没见我怵过。”


    陈启拉了张椅子坐下。


    “那你现在怕什么？”


    林晚棠把讲稿翻到第一页，又翻回来。


    “两万人不直播，这个直播呢。”


    陈启看着她指尖压在纸页上。


    “你以前在社区医院给患者解释用药，不也一堆人盯着你？”


    林晚棠说：“那不一样那时候说错了可以改，今天说错了，明天财经号标题就能写‘启棠行政总裁口误暴露管理漏洞’。”


    门外姜可盈探头。


    “林总，五分钟后准备。”


    林晚棠应了一声，把讲稿合上。


    陈启伸手，从她手里把讲稿抽出来。


    林晚棠立刻抬头。


    “干嘛？”


    “你都背下来了。”


    “我再看一遍。”


    “再看就把纸看穿了。”


    她瞪了他一眼。


    陈启把讲稿放到旁边。


    “你不是第一次站在启棠前面，工资体系、行政体系、保密体系、用户服务体系，这些都是你一点点搭起来的，今天不是让你去表演，是让你告诉外面，启棠怎么长成现在这样。”


    林晚棠“那我要是真卡壳呢？”


    陈启说：“我在下面。”


    “你在下面有什么用？”


    “你看我一眼，我就给你鼓掌。”


    林晚棠把杯子放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这安慰也太省成本。”


    陈启说：“省下来的成本都投给你，哈哈哈。”


    林晚棠终于笑了下。


    “陈总，您真会过日子。”


    发布会准点开始。


    林晚棠站上台时，陈启坐在第一排。


    大屏亮起，启棠第一份年报的封面出现在所有镜头前。


    她没有照着稿子念。


    “这是启棠科技控股集团成立后的第一份年度报告，也是我们第一次把集团化运营结果完整放在公众面前。”


    台下闪光灯连续亮起。


    林晚棠翻到第一部分。


    组织架构。


    员工人数。


    研发投入。


    项目管理制度。


    供应链审计体系。


    她没有用夸张词，也没有把启棠包装成奇迹，只是一项一项说清楚。


    “过去一年，启棠集团研发投入占营收比例持续维持在高位，雷神全固态钠电、碳化硅材料、橙子汽车整车平台，是目前集团三条最成熟的技术和产业线。”


    大屏切到雷神数据。


    良率90.2%。


    发布厅里响起一阵键盘声。


    记者们开始低头记录。


    林晚棠停了一下，继续说：


    “雷神全固态钠电量产线良率在报告期末达到90.2%，这个数字不是实验室样品数据，是量产线数据。”


    她抬眼看向台下。


    “我们愿意接受第三方验证，也愿意接受产业界质疑，启棠一贯的态度是，质疑可以，我们用数据说话。”


    陈启坐在台下，看着她把遥控器轻轻按下。


    屏幕切到橙子汽车。


    月交付量、订单池、售后投诉率、交付周期。


    林晚棠没有回避交付压力。


    “橙子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卖不出去，是交付周期偏长，我们已经启动国内第二基地改造和泰国组装线计划，后续会把交付能力作为核心指标披露。”


    台下有人举手想问，主持人示意等问答环节。


    林晚棠讲完行政与运营部分，把话筒交给陈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