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阳光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就任仪式散场了，各门各派的人开始陆续离开。徐四指挥着哪都通的人收拾场地，嘴里骂骂咧咧的，嫌那些人没什么素质，丢的垃圾太多。
“这群人吃烧烤就吃烧烤，能不能把签子扔垃圾桶里？搞得满地都是，当我这里是垃圾场啊？”
徐三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你可以不收。”
徐四翻了个白眼：“不收？明天这片地就成垃圾山了。到时候我爸不弄死我？”
兄弟俩拌着嘴，一个指挥，一个监工。
冯宝宝扛着打狗棒，站在一旁。吴长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帮主，您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
冯宝宝摇摇头：“我不累。”
吴长老又问：“那您饿不饿？我让人给您准备晚饭？”
冯宝宝想了想：“这个可以，你一说我就有点饿了。”
吴长老立刻转头吩咐弟子：“你们快去准备，帮主要吃饭了。”
旁边的弟子撒腿就跑。
......
与此同时，会场还有几个人没走。
吕慈和王蔼坐在一张桌子前，茶已经换了好几泡了。两人身边只留了几个心腹，其他人早就被打发走了。
吕慈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老王，今天那个叫陈阿七的小子，你怎么看？”
王蔼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孙子王并被人在台上当众打脸，还被水龙弹轰得跟落汤鸡一样，他这个做爷爷的，脸上也无光。
“不简单。”他顿了顿，“虚化、水遁、那手练到极致的劈空掌，还有那手凭空取物的本事。这小子身上的秘密不少。”
吕慈点了点头：“确实不少。而且他手里还有很多秘籍。”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意思，彼此都懂。
那些秘籍，要是能弄到几本，对自己家族的实力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
吕慈放下茶杯：“叫正豪过来问问吧？他跟那小子走得近，应该知道不少。”
王蔼点了点头，冲旁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风正豪就被请过来了。
他刚把风沙燕和风星潼送上自家的车，正准备离开，就被王家的人拦住了。说王老爷子想请他聊几句。
风正豪心里门清，这两位十佬突然找他，肯定不是为了叙旧。
他整了整衣领，跟着走进来，拱了拱手。
“王老，吕老，两位找我有什么事？”
王蔼脸上挂起慈祥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正豪啊，坐坐坐。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风正豪坐下，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王蔼也不绕弯子：“那个叫陈阿七的年轻人，你了解多少？”
风正豪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快速盘算。
这两位，十有八九是看上了陈阿七手里的秘籍。王并被当众打脸，王蔼脸上挂不住，想找回场子。吕慈虽然跟这事没关系，但如果能趁机分一杯羹，他也不会拒绝。
风正豪沉吟了一下，开口了。
“王老、吕老，你们应该是看上了他手里的秘籍吧？”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王蔼和吕慈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心思被当面点破，搁谁脸上都不好看。
但风正豪接下来的话，让两人的表情从不悦变成了认真。
“其实，陈小友这个人挺大方的。他送了很多秘籍给别人，却从来没求过什么回报。”
风正豪掰着指头数：“我女儿她练的神行一百步，就是陈小友送的。”
吕慈和王蔼点了点头，这事风正豪今天就说过了。
“还有今天新上任的丐帮帮主，她练的降龙十巴掌，也是陈小友送的。”
王蔼的手指停了一下。
降龙十巴掌。失传几百年的绝技，也是他送的？
风正豪继续说：“还有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前阵子也从陈小友手里拿了一本秘籍。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能让丁嶙安亲自上门去请教的，肯定不是普通货色。”
吕慈的眼睛眯了起来。
丁嶙安都从他手里拿秘籍？
风正豪的话还没说完：“另外，陆老前辈那边也欠着陈小友也有不小的恩情。具体什么事我不方便说，但是陆老前辈对他非常看重。”
“还有老天师，陈小友也送过他一本秘籍。今天老天师亲口说的，在座的都听见了。”
风正豪说到这里后，王蔼吕慈的脸色已经变了。
风正豪看着两人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陈小友自己的能力也不简单。今天大家都看到了，他能进入一种免疫攻击的状态，还能一手练到极致的劈空掌，还有那水龙弹。而且他自己还说能穿梭于各种物质之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毫不夸张地说，他要是想跑，就算老天师来了，也未必能留得住他。”
吕慈皱了皱眉：“他那免疫攻击的状态，应该维持不了多久吧？”
风正豪点头：“对，肯定不能一直维持。但是......”
他话锋一转。
“他能把这么多好东西送出去，你觉得他自己没练吗？他手里有多少底牌，谁也不知道。”
“而且，他这个人挺大方的。我们津门有三个混混去他店里碰瓷，结果他没打没骂，直接给了他们三本秘籍，还给他们安排了工作，就连社保公积金都交了。”
吕慈和王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人是有病吧？连碰瓷的都给秘籍？
风正豪最后总结了一句：“而且他跟华北哪都通徐家的关系密切，跟老天师、陆老前辈都有交情，跟两豪杰也有来往。再加上他自己的能力......”
他没把话说完，但在座的都懂。
这个人，动不得。
王蔼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然后他笑了。
“正豪啊，多谢你给我们讲解。现在没什么事了，我们两个老头就不打扰你了，回去吧。”
风正豪站起来，拱了拱手：“既然王老和吕老没其他事，那晚辈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不急不缓。
等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吕慈才睁开眼睛。
“老王啊，看来咱们没办法用强的了。你这孙子的仇，好像也没法报了。”
王蔼摆了摆手：“那些只是小事，能报就报，不能报也无所谓。如果能帮家族争取到一本不错的秘籍，增强家族实力，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吕慈点了点头：“也是。那小子手里那么多好东西，要是能弄到一本，比什么都强。不过现在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先看着吧。来日方长。”
王蔼也端起茶杯，没说话。
......
风正豪回到车上，风沙燕和风星潼正等着他。
风沙燕第一个开口：“爸，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风正豪发动车子，语气平淡：“王老找我问点事。”
“什么事？”
“关于陈阿七的。”
风沙燕的脸瞬间变了：“爸，你没把陈大哥的事说出来吧？”
风正豪没说话。
风沙燕瞬间急了：“爸！你怎么能把陈大哥的事告诉那两个人？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风正豪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燕子，你以为我不说，他们就查不到了？”
风沙燕愣住了。
“陈阿七今天在台上出了那么大的风头，虚化、水龙弹、劈空掌，全场都看见了。而且他手里有秘籍这件事，他自己也毫不顾忌对所有人说了。就算我不说，他们也能从别的地方打听到。”
风沙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风正豪继续说：“而且我说的那些，看起来是陈阿七的秘密，其实都是在保护他。”
风沙燕愣了一下：“保护他？”
风正豪点头：“我告诉那两个人，陈阿七送了很多秘籍给别人，跟老天师、陆老、两豪杰、哪都通都有交情。他自己的能力也深不可测，想跑谁都留不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这个人你动不了。他身后站着一堆大佬，他自己也有保命的底牌。强行出手，代价太大。”
风沙燕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讶。
她没想到，自己老爹看似在出卖陈阿七，实际上是在给他筑一道防火墙。
风正豪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
“燕子，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为什么要维持平衡？因为平衡对所有人的利益最大。但一旦主动出手能获得的利益比维持平衡更大，他们肯定会动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你陈大哥运气不错。他为人好，结交的人多，一般人不敢轻易动他。特别是那些名门正派。”
他说“名门正派”四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风沙燕听懂了。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干的龌龊事一点都不少。但只要把陈阿七的人脉和实力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就得掂量掂量。
动他的代价，值不值得。
风星潼在旁边插嘴：“爸，那陈大哥知道这些事吗？”
风正豪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不过以他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风沙燕和风星潼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风正豪说得对。以陈阿七那副爱咋咋地的性子，就算知道有人盯上他了，估计也就一句“哦”，然后继续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