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夏禾端上来一壶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识趣地退到房间。
老黑趴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看似在打盹，耳朵竖得跟雷达一样。
周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好茶。”
陈阿七笑了：“周前辈喜欢就好。我这别的没有，茶管够。”
周圣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探究。
这小子从见面到现在，全程笑脸相迎，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人不是好对付的主。
能在异人圈混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他放下茶杯，决定开门见山。
“陈小友，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这次来津门，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阿七挑了挑眉：“哦？那周前辈看出来了？”
周圣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你这个人，老夫看不透。”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
“我试过推演你的命数，结果什么都推不出来。我又试着进内景找你，差点没出来。”
他盯着陈阿七的眼睛。
“老夫活了一百多年，能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你是第二个。”
陈阿七来了兴趣：“第一个是谁？”
周圣沉默了一瞬，然后吐出三个字：“冯宝宝。”
......
客厅里安静了。
老黑的耳朵竖得更高了。
陈阿七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周前辈，您这是把我跟宝宝相提并论了啊？我可受不起。”
周圣冷哼了一声：“你小子少来这套。如果宝宝是一个大火球，你是一个太阳。她背的因果跟你比，差着十万八千里。”
陈阿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周圣继续说：“老夫这辈子，最好奇的就是这种看不透的东西。所以我得来看看，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陈阿七放下茶杯，笑了。
“那周前辈看完了吗，觉得我一个是什么样的人？”
周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一个普通人。”
陈阿七愣了一下：“普通人？”
周圣点头：“对，普通人。不是说你实力普通，是说你的气质。你身上没有那种修行者的感觉，也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你就像隔壁家的年轻小伙子，会打游戏，会跟朋友喝酒，会为了鸡毛蒜皮的事骂骂咧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越是这样，老夫越觉得你不简单。”
陈阿七乐了：“周前辈，您这夸人的方式，还挺别致的。”
老黑趴在地上，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夸人跟骂人一样。
不过他说的倒也没错，老大确实像个普通人。
一个会虚化、会水遁、会雷遁、随手送人秘籍的普通有钱人。
周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随即话锋一转。
“陈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周前辈请说。”
“老夫想在津门待一段时间。不会打扰你，就是......想离冯宝宝近一点。”
陈阿七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周前辈，你跟宝宝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当年，我们几个老家伙不小心把她弄丢了。”
陈阿七没说话静静听着。
周圣继续说：“很多年了，我们一直在找她。但是她的命格太特殊，谁都推演不到她的下落。直到她当了丐帮帮主，我才知道，她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陈阿七。
“老夫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阿七忽然笑了。
“周前辈，宝宝现在就住我隔壁。您想看她，光明正大地去就行。丐帮驻地那边，她每天都在。您不用变成小鸟在天上转悠，搞得跟特务似的。”
周圣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
“老夫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老黑“噗”地笑出了声。
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前辈，不好意思？
这理由，也是没谁了。
陈阿七也笑了：“行啦周前辈，您就在津门住下吧。想去看宝宝就去，不想去就在我这喝茶。我这别的没有，茶叶管够。”
周圣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要敞亮得多。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那老夫就叨扰了。”
陈阿七也站起来：“周前辈客气。您住哪？要不我帮您安排个地方？”
周圣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老夫随便找个地方就行。这么多年，天为被地为床，习惯了。”
陈阿七也不勉强：“那行。周前辈随时来，我都在。”
周圣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陈阿七一眼。
“陈小友，老夫多嘴问一句。你那些秘籍，到底是从哪来的？”
陈阿七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捡的。”
周圣嘴角抽了抽。然后他笑了，摇了摇头离开了。
老黑趴在地上，看着门关上，转头问陈阿七：“老大，他信了吗？”
陈阿七摊手：“信不信无所谓，反正他也查不到。”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周圣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走得挺慢，跟普通的老头遛弯一样。
“老大，他说的那个当年把冯宝宝弄丢了，是什么意思？”
陈阿七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他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手机。
“行了，你别想了，去修炼吧。”
老黑翻了个白眼，然后屁颠屁颠跳上房顶继续修炼它的狗阴真经。
房间里，夏禾探出头来：“陈大哥，那个人走了？”
“走了。”
“他还会来吗？”
陈阿七想了想：“会。而且应该会经常来。”
夏禾点了点头，没再问，继续洗碗。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新的一天，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