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的型号,榻榻米的版型,床边的大地毯的颜色,窗户的双层帘,还有沙发前茶几上放的三本书。
抛开时间地点不同,这套房子与五年前的同居的那套公寓几乎没有区别。
黎言霜心沉到谷底,“刘阿姨,这是你的房子吗?装修和布置也是你的意思?”
刘杏不自觉握紧钥匙,“黎姑娘不喜欢这套房子吗?”
“刘阿姨,我想看看你的房产证?”
刘杏非常从容地拿出房产证,“这套房子是我女儿两年前买的,因为她在外地定居,几个月前过户给我,一直空闲着,前天才挂出去出租。”
房产证上只有刘杏的名字,其他信息也都如她所说,黎言霜合上房产证递回去,“刘阿姨,这个装修你是从哪里学的?”
京市的人很少用原木色家具,也很少有人懂得奶油风的温馨,大多数人都务实,考虑的是装修耐不耐脏,性价比高不高,实用性强不强,而黎言霜的那间公寓一点没考虑这些,只随她心意摆弄。
她不认为会有第二个人与自己的小癖好完全吻合。
除非这个人陪她生活过。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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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集团。
刚开完会,于凌低头看手机,跟着裴琛进办公室,“琛哥,现在这个点,霜姐应该在看房子了。”
男人沉稳的步伐倏然慢了半分,面上依旧冷淡,“嗯。”
“就是不知道霜姐会不会租,突然有点没底。”于凌小声嘀咕。
裴琛身形一顿,疑惑转身,“什么意思?”
于凌摸了摸鼻尖,“琛哥,我让刘婶把303出租。”
“303?”
租房这件事裴琛没多干涉,也没有特意去看于凌发布的信息。
裴琛眉头蹙着,费解道:“那么多层,为什么要租303出去。”
“于凌,你不该擅自做这个决定。”
松雪苑里面有三排房子,两年前他搬进梨园,同时买下了书房正对的那栋楼。
而刘杏是他在裴家唯一信任的人,老爷子给他下的药,好几次都被刘杏故意糊弄,假装裴琛喝了,但其实倒了。
裴琛能安然无恙、干净如初,少不了刘杏的功劳,索性他把那栋楼都挂到刘杏名下,除了三楼那间,其他的都随便刘杏装修使用。
于凌没有了往日的恭谨,他直视回去,强硬地质问:“琛哥,303是你亲自定的装修,设计得跟江市公寓一模一样,难道不是在等霜姐住进去?”
“是,你很早就提醒过不要动303,这次我擅作主张了,可你不住那边,也不让霜姐住过去,那你复刻公寓的意义在哪里?每天在书房远远看一眼就满足了?还是每年分手的日子跑进去坐一夜就够了?”
于凌的诘问像把刀,锋利尖锐,无情地刺破他的伪装。
“这不是你该问的。”裴琛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衬衫下的肌肉绷得发紧,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于凌挤出两声嘀咕:“前面着急租房给霜姐的是你,现在她要租了你又不乐意……”
抱怨声一字不差被裴琛听清,他沉默几秒,别开脸:
“我没说不租。”
“人来都来了,就别白跑一趟,303给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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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苑303。
刘杏:“我是江市人,几年前江市某个富商破产,那整栋的公寓都被回收,我法院里有个亲戚喜欢上其中一套房的装修,一直记录里面的细节,前几年他转行做装修,正好拿这套房子练手,实行复刻。”
黎言霜愣住,公寓被回收,这经历太熟悉了,那个富商是指黎氏?
她用江市的方言随机问刘杏问题,比如江市的特产有什么,江市的小习俗,江市底下的乡镇能不能说出一两个。
刘杏用方言答得从善如流。
黎言霜意识到事情走向不对劲,她是来租房子的,怎么变成考官给房东出题?
罢了,刘杏是实打实的江市人,大概真像她说的这样,她原本的那间公寓被亲戚记下来并复刻到京市。
是她大惊小怪了,租房的事情她都没声张,裴琛不可能会知道,更不可能短时间里把房子变成今天这样。
“刘阿姨,这套房子我挺满意,我们签合同吧。”
刘杏拿出备好的合同,“好,租房事宜,水电收费标准,合同上都已经写明,黎姑娘你看看,无异议我们再签。”
黎言霜一目十行,合同是常规的模板,水电也在合理收费范围内,她爽快地签下名字,并和刘杏确定好入住的时间:“刘阿姨,我下周二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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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黎言霜窝在沙发小憩,突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她接起,紧接着,舒榆的声音响起:“黎小姐,我需要你拍摄的那条视频。”
黎言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舒榆决定离婚,她弯起一抹笑,“好。”
舒榆声音像哭过的,此刻如同一潭静水,“黎律师,我查过你的律所,很出名,胜诉率很高,我不想难堪的一面被更多人看见,所以这个离婚案子不交给别人,我要指定你接。”
按照派驻合同,黎言霜可以在任职期间接新案子,但是需要在律所那边走流程。
黎言霜神色认真,“可以,舒影后你发一个简易的资料给我,我马上提交给律所,走完审批就算正式接手你的案子。”
刚挂断舒榆的电话,干洗店的提醒电话就打进来,黎言霜拿起包就出门。
她打车到干洗店门口,因为裴琛的西装是高定款,普通干洗店不接手,她只能送到繁华区的护理中心,却没想到冤家路窄,撞见不想见的人。
杜云曦倚在吧台处看手机,正在等店员取衣服,她有所察觉地抬起头,看清进门的人后突然挺起腰,“哎哟,这谁啊,居然跟我来一个地儿,跟踪我?”
黎言霜仿佛没听见她的话,走到另一边跟店员报取件单号,前台的两个店员都到后面取衣服,宽阔的空间里就剩两人。
杜云曦往她旁边凑,手摸着下巴,脸上挂着得意,“被我说中了,你就是跟踪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