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皇帝对太子的信任又上了一个台阶。
说明太子在朝堂上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底下的大臣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各怀心思。
而李玄听到“军中大比武“这五个字的一瞬间,原本已经死了的心又跳起来了。
新项目。
新项目来了。
军中大比武,规模大,花费多。
花费多就意味着亏损空间大。
如果说修西苑是小打小闹,万寿庆典是中等规模,那军中大比武就是真正的大手笔。
各地驻军进京,吃喝拉撒全要安排。
不光要搭建比武场地,还要准备铠甲兵器,同时要给那些表现好的准备一些奖品。
林林总总,加起来花费估计要和万寿庆典差不多,甚至比万寿庆典还要大。
毕竟来说大乾还是比较重视军事这一块的。
这就是他翻盘的机会。
一雪前耻的机会。
前两个项目都失败了。
第一个项目,被文旅经济坑了。
第二个项目,被自己的嘴和李悠然坑了。
第三个项目,绝对不能再出差错。
他要吸取前两次的所有教训。
第一,堵死所有可能产生进项的渠道。
第二,管住自己的嘴,绝对不能再说漏现代商业概念。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
把李悠然支走。
这个人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了。
太危险了。
这个人执行力太强,领悟力太高,而且还特别忠心。
一般的猪队友是帮倒忙。
李悠然是帮正忙。
可对他李玄来说,帮正忙就是帮倒忙。
所以这个人必须走。
越远越好。
最好调到天涯海角去。
可怎么调呢?
不能直接说我不要他了,那样太奇怪了。
一个立了大功的下属,你说不要就不要,别人会怎么想?
要么觉得你过河拆桥。
要么觉得你鸟尽弓藏。
不管哪一种,名声都完了。
得换个方式。
一个既能把李悠然弄走,又能让所有人觉得他是好人的方式。
李玄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三秒钟。
然后他跪下了。
这次是主动跪的。
动作之快,连旁边的冯宝都没反应过来。
“父皇,儿臣谢父皇信任!”
“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
李晟微微点头。
“不过……”
李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起来。
“儿臣有一事相求。”
“说。”
“此次万寿庆典,儿臣虽忝居首功,但真正居功至伟的,是李悠然。”
这话一出来,殿上好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太子殿下在替李悠然请功?
“从修西苑到万寿庆典,李悠然跟在儿臣身边,任劳任怨,事事亲力亲为。”
“此次的入场凭证更是由他一手操办,进账二百万两,全是他的功劳。”
李玄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李悠然。
李悠然站在那里,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
太子殿下居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替他请功。
他一个七品郎中,何德何能。
“儿臣以为……”
李玄的声音真诚到了极点。
真诚到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李悠然这样的人才,窝在工部做一个小小的郎中,实在是屈才了。”
“以他的能力和眼光,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儿臣斗胆请父皇,让李悠然外放主政一方。”
“一来是对他功劳的嘉奖。”
“二来嘛……”
李玄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也让他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最后这句话说得情深意切。
像是一个师父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希望他能走出去,看看更大的天地。
整个大殿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不是惊讶。
是感动。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格局?
明明功劳是自己的,饥饿营销的策略是自己想出来的,李悠然只是执行者。
可太子殿下不但没有贪功,还主动把功劳推给了下属。
而且不是口头上说说。
是实打实地替他请了一个外放的机会。
外放主政一方。
这对一个七品郎中来说,简直是鲤鱼跳龙门。
一步登天。
满朝文武看着李玄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这个太子不但会赚钱。
还会用人。
而且用完之后不过河拆桥,反而替人铺路。
这份胸襟,这份格局。
啧啧。
几个老臣甚至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后生可畏啊。
周秉谦站在角落里,捋着胡子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他嘴上不说。
但心里确实又多了一分认可。
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而李晟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玄,眼底闪过了一丝赞许。
替下属请功。
主动让贤。
这是做上位者该有的气度。
他的父亲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对待功臣也是这个路数。
有功必赏,赏罚分明。
没想到这个逆子也学到了几分。
不错。
“准了。”
李晟痛快地点了头。
“李悠然立有大功,着即外放,具体安排由吏部拟定。”
“谢陛下!”
李悠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
是感激。
他一个七品郎中,家里没有背景,朝中没有靠山。
要是按正常的路子走,他可能要在工部熬上十年二十年,才有可能往上挪一挪。
可现在,太子殿下一句话,他就能外放主政一方了。
太子殿下对他的恩情,比山还重。
李悠然跪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李玄。
李玄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李悠然的眼神里满是感恩和不舍。
感恩太子殿下的知遇之恩。
不舍离开太子殿下的身边。
他在心里默默发了一个誓。
无论将来被派到哪里,他李悠然这辈子都是太子殿下的人。
太子殿下但凡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而李玄看着李悠然的眼神,表面上也是依依不舍。
甚至还微微叹了口气。
那个叹气的样子,活脱脱像是一个将军在送别自己最得力的副将。
虽然心有不舍,但为了对方的前途,忍痛放手。
多么动人的君臣情谊啊。
满朝文武都被这一幕感染了。
好几个老臣偷偷擦了擦眼角。
只有李玄自己知道。
那声叹气不是不舍。
是如释重负。
终于。
终于把这个定时炸弹给送走了。
下一个项目。
军中大比武。
没有李悠然这个浓眉大眼的叛徒,这一次他一定要稳稳当当的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