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也愣了一下。
“你？”
凯瑟琳站在门口，先向马丁和史密斯点头，然后才看向林枫和杰克。
“林前辈。”
“杰克前辈。”
“好久不见。”
杰克看了看她，又看向史密斯：
“长官，密码是她破译的？”
史密斯点头：
“没错，就是她破译的。”
凯瑟琳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声音不算高，却很清晰：
“那组数字表面上像一次性密码本残片，但里面有重复节奏。”
“我对照了fbi提供的流通地点、纽约几家报摊的收款日期，以及部分公开工程采购编号。”
“最后发现，其中几组数字并不是人名，也不是地址。”
“而是工程节点编号。”
林枫眼神微微一动。
凯瑟琳继续说道：
“它们对应的是几处州际高速公路预备规划中的桥梁、军用运输交汇点，以及一个尚未公开的重卡中转方案。”
“也就是说，这枚硬币传递的不是普通情报。”
“而是有人在向外输送高速公路系统的核心规划片段。”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马丁看着林枫：
“所以，这就是你的第一起任务。”
“找到泄密源头。”
“挖出这条苏国情报线。”
“如果可能，把它背后的人也揪出来。”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枚空心硬币上。
硬币。
微型照片。
数字密码。
工程节点。
高速公路。
克格勃。
这些线索在他脑海中迅速串联。
忽然，林枫想到了一个人。
金·菲尔比。
这个老狐狸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简单暗杀。
他是克格勃在米国最大的一把刀，所以这一起案件，很有可能和他有关。
林枫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寒意。
如果这真是金·菲尔比的手笔。
那就正好。
他正愁没有机会，把这只躲在伦敦阴影里的老狐狸，一点点逼出来。
林枫合上档案，抬头看向马丁：
“明白了。”
马丁点头。
史密斯这时补充道：
“另外，还有一项任命。”
杰克本能地警惕起来：
“长官，不会又是坏消息吧？”
史密斯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凯瑟琳：
“凯瑟琳已经脱离第三十八小队。”
“从今天起，她正式调入第七行动组。”
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杰克下意识看向林枫。
林枫没有说话。
凯瑟琳似乎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知道，她不可能替代得了戴安娜，她也不是戴安娜，她是凯瑟琳。
正在凯瑟琳沉思间，林枫突然伸出手说道：
“欢迎加入第七行动组。”
凯瑟琳看向林枫，轻轻点头：
“谢谢，林长官。”
杰克听到这个称呼，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
“我还是不习惯你叫他长官。”
林枫淡淡说道：
“你最好尽快习惯。”
杰克看着他：
“你才刚升职，就开始摆官架子？”
林枫说道：
“这是高级行动官的合理权力。”
杰克咬牙：
“我突然觉得总部也没有那么公平伟大了。”
马丁和史密斯也没有破坏他们斗嘴，倒是史密斯咳嗽了一声，第七行动队立马安静下来，随后马丁说道：
“林，这是你第一次以高级行动官身份带队。”
“我要结果。”
“而且要干净。”
林枫站直身体：
“明白。”
随后林枫、杰克和凯瑟琳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冰冷。
三人并肩前行。
第七行动组少了一个人。
又多了一个人。
这是必然的。
走到电梯前，杰克忽然问道：
“所以，我们第一步查哪里？”
凯瑟琳下意识看向林枫。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档案。
过了片刻，他缓缓说道：
“先从硬币流通过的地方查起。”
“然后查工程节点。”
“再查谁能接触高速公路规划。”
杰克问道：
“那克格勃呢？”
林枫抬起头，眼神平静：
“克格勃不会消失。”
“只要他们伸了手，就一定会留下指纹。”
杰克斗志满满，这时感觉到有些饿了，再看了看时间，发现时间过了下班时间，他诧异地询问凯瑟琳：
“不需要写加班津贴申请吗？”
“这一次不用了。”凯瑟琳摇头。
“看来你已经习惯了加班。”杰克咧嘴一笑。
没想到凯瑟琳依旧摇头说道：
“戴安娜是我的老师，我总要为她做点什么。”
“哪怕是我最讨厌的加班。”
......
夏国，燕京。
自半岛战争结束后，夏苏两国之间达成了一系列新的合作协议。
按照协议，苏国开始陆续向夏国提供项目援助。
工厂。
设备。
专家。
图纸。
以及一批涉及重工业、军工、能源、电力的关键建设项目。
其中，最隐秘、也最让燕京高层重视的，便是蘑菇弹相关的早期技术援助。
整个夏国，像是一台刚刚从废墟里重新启动的巨大机器。
而这个季度，夏国经济的表现，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尤其是农业方面。
办公室里，周兴国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农业部刚刚送来的报告。
他已经看了第三遍。
可每看一遍，脸上的笑意便多一分。
“好。”
“好啊！”
周兴国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脸上乐得像是看到了自家粮仓被堆满一样。
夏国刚刚经历过战争和灾荒。
很多地方的老百姓，前些年还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不少地区甚至连吃饱肚子，都是奢望。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从米国秘密运输回来的那批种子，已经开始在几个重点试验区进行推广种植。
根据各地反馈回来的数据来看，长势极好。
只要后续不出大的天灾，今年很可能会是一个让人振奋的丰收年。
除此之外，从米国送回来的粮食、药品和部分工业物资，也大大缓解了灾荒和生产压力。
粮食稳了，百姓才能安。
百姓安了，更多青壮年劳动力才能从最基础的求生压力中解放出来，投入到工厂、矿山、铁路和重工业建设中去。
周兴国想到这里，心里越发高兴。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咚咚。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部长，我是张鸣。”
“钱生院士到燕京了。”
周兴国猛地抬头。
“哦？！”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起身，边往门口走边说道：
“快进来！”
门被打开。
张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身材清瘦、面容略显疲惫的钱生。
钱生看到周兴国竟然亲自开门相迎，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钱院士，辛苦了！”
周兴国根本不给他客气的机会，直接上前握住他的手，热情地把他往办公室里拉。
“快请进。”
“快坐。”
钱生还有些不自在。
周兴国却已经把他按到了椅子上。
随后，周兴国回头看向张鸣，故意板起脸：
“你还站着干什么？”
“钱院士来了，你不倒茶，还等什么？”
“你这个张局长的架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大了。”
“额……”
张鸣顿时一头汗，他连忙说道：
“我倒，我马上倒。”
说着，张鸣赶紧去旁边拿茶杯。
钱生更加不自在，连忙说道：
“周部长，这怎么能让张局长……”
“没事。”
周兴国摆了摆手：
“让他干。”
“他不倒茶，那就只能我来给您倒了。”
钱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鸣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道：
“钱院士，你在大西北风吹日晒，吃了那么多苦。”
“我们倒杯茶算什么？”
听到这话，钱生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很快，热茶端了上来。
周兴国等钱生喝了一口茶，才终于压低声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蘑菇弹那边……”
“情况怎么样？”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钱生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认真说道：
“我已经和苏国来的专家进行了初步对接。”
“不得不说，有人引路，的确要快很多。”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半点虚伪。
这是实话。
以前他们团队在大西北埋头研究，很多东西只能靠自己摸索。
没有完整体系。
没有成熟经验。
更没有足够多可以参考的路径。
许多问题，光是判断方向对不对，就要耗费极大的时间和精力。
而苏国专家的到来，至少能帮他们指出许多基础路线，避免他们在某些已经被别人验证过的方向上反复试错。
“他们提供的一些理论框架、工程组织经验和早期实验思路，对我们很有帮助。”
钱生继续说道：
“如果后续合作能够持续推进，我们至少可以省下不少时间。”
周兴国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几分。
他看着钱生，声音低沉了些：
“苏国的援助，我们该学。”
“也该感谢。”
“但同时，也应该警惕。”
钱生微微一怔。
“您的意思是……”
周兴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燕京天空。
良久后，才缓缓说道：
“钱院士，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恩情。”
“今天他们愿意帮我们，是因为他们需要我们。”
“可如果有一天，他们觉得我们不够听话呢？”
钱生沉默下来。
张鸣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神情变得严肃。
周兴国转过身，看向钱生：
“您之前在罗布泊那边积累的研究数据，我希望你们不要全部告知苏国专家。”
钱生眼神微微一变。
周兴国继续说道：
“我希望蘑菇弹的研发，分成两条路。”
“一条明线。”
“给苏国专家看。”
“他们提供经验，我们认真学习，他们指出方向，我们虚心记录。”
“这条线，要堂堂正正。”
“另一条暗线。”
周兴国的声音更低：
“由我们自己的人掌握。”
“核心数据、关键判断、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探索，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钱生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明白了周兴国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周部长考虑得周到。”
“我明白了。”
“这件事，我会安排妥当。”
周兴国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他走回钱生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们了。”
“但没办法，如果我们国家没有蘑菇弹，我们头顶上就永远悬着一把剑。”
“我们国家的人民，永远无法安定地发展经济和安稳生活。”
“这把剑，我们可以不用，但必须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