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马丁抬头看向他：
“情况怎么样？”
史密斯声音压低：
“她已经接触到了克格勃外围人员。”
“虽然还没有真正打入核心，但按照她目前的进展，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马丁沉默片刻，又问道：
“她适应得怎么样？”
史密斯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太快了。”
马丁眉头微微一动。
史密斯继续说道：
“她已经开始像拉姆·黛芙妮了。”
“说话方式、走路姿态、情绪反应，都在变化。”
“欧洲线的人说，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是谁，甚至很难把她和过去的戴安娜联系起来。”
马丁没有说话。
这是好事。
也是坏事。
一个潜伏者越快适应新身份，说明她越有天赋。
可同时也意味着，她正在一点点远离过去的自己。
马丁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声音平静：
“继续保持单线联系。”
“不要让第七行动组知道。”
史密斯点头：
“明白。”
马丁看了一眼门口方向。
那里刚刚是林枫离开的方向。
他忽然说道：
“尤其是林。”
史密斯眼神微微一动。
马丁淡淡说道：
“他太聪明了。”
“聪明人最麻烦的地方，就是他们总会发现别人不想让他们发现的东西。”
史密斯沉默了一下。
“我会注意。”
马丁拿起桌上的福特案卷，重新翻开。
“现在，让我们看看。”
“这个聪明的高级行动官，能不能在不碰福特红线的情况下，把克格勃的手给剁下来。”
.......
夜色渐深。
华盛顿郊外，一间不起眼的旧书店后屋。
昏黄的灯泡轻轻摇晃，照得墙上的书架投下一片斑驳阴影。
叶秋樱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旧报纸。
表面上，她像是在看报。
可实际上，从林枫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来了。”
叶秋樱合上报纸，声音很轻。
林枫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扫了一眼屋内，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拉开椅子坐下。
“朱雀送出去了吗？”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叶秋樱神情也随之郑重起来，她点头说道：
“已经送出去了。”
“走的是最高级别暗线，中途会换三次路线，两次身份。”
“速度不会太快，但安全性最高。”
林枫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下。
朱雀战机图纸太重要了。
重要到哪怕他现在正在调查福特、白金汉和克格勃，也依然会把这件事放在第一位。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笑了笑：
“好。”
叶秋樱也轻轻笑了一下。
可她很快察觉到，林枫今晚来，绝不只是问朱雀的事情。
果然，林枫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
“你能不能联系上白金汉俱乐部的人？”
叶秋樱的眼神瞬间一凝。
“白金汉？”
她几乎是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一瞬间，叶秋樱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林枫怎么会知道白金汉？
白金汉俱乐部不是普通场所。
它表面上只是米国权贵圈的新兴高级俱乐部，可实际上，里面牵扯了商界、军方、政客、掮客，甚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渠道。
孙雪当年为了铺这一条线，那是极为艰辛的，不仅仅坐实了“汉奸”这个称号，金钱和周旋更是少不了。
按理说，深海和夜莺这两条线都属于最高级别的暗线，是不能交叉的。
可很快，叶秋樱又想到了谢冬。
半岛那一次，谢冬为了接近林枫，曾经借用过白金汉代理人的身份。
谢冬当然不会主动告诉林枫这些。
可林枫是什么人？
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顺着线头，摸到后面藏着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叶秋樱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林枫。
林枫也看着她。
两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里，没有质问，也没有试探。
林枫见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平静地说道：
“我不问白金汉的线。”
叶秋樱的手指微微一动。
林枫继续说道：
“如果可以，我需要一份信息。”
“今年五月六号之后，福特高层和华盛顿高官在白金汉俱乐部见面的名单。”
“尤其是涉及军方后勤、政府采购、基建工程和运输系统的人。”
叶秋樱眉头微皱：
“你在查福特？”
林枫点头：
“是。”
“这件事是我升职后的第一起案子。”
叶秋樱眼神大变...
等等？
升职？
去半岛前他不是才刚刚升为高级探员吗？
不过，涉及到福特这种超级公司的案件，的确是难查。
想到这里，叶秋樱很清楚，这份名单如果存在，分量会非常重。
林枫没有逼她，只是说道：
“具体能不能给，你来判断。”
“如果风险太高，就算了。”
“我会从cia那边继续想办法。”
叶秋樱抬头看着他，说道：
“好，我尽量试一试。”
........
白金汉俱乐部。
夜色刚刚降临，门口便已经停满了汽车。
这里从来不缺客人。
商人。
军官。
议员助理。
汽车公司高管。
五角大楼外围采购人员。
还有一些名字永远不会出现在报纸上的掮客。
他们走进这里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体面的笑容。
可孙雪很清楚，这些人真正想要的，从来不只是酒、女人和音乐。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一个能谈交易、谈利益、谈秘密，又不必担心第二天被报纸曝光的地方。
说起来倒是有些搞笑，当年孙雪她进入了白金汉俱乐部，就想着以后肯定情报很多，为自己打造了一条极其隐秘的运输线。
这条线借着白金汉俱乐部的高级客户、跨州运输、海外采购、奢侈品渠道和船运关系，一点点打通了从米国到海外，再回到夏国的暗路。
可孙雪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这条线，到了后来，竟然几乎成了另一条线的专属运输线。
不过，孙雪是很高兴的。
虽然这些情报不是她截获的，但这工程设备、军工图纸、技术手册，一件又一件被送上她的运输线。
并且，一次比一次震撼。
就像最近的一次...
喷气式战机图纸。
那一刻，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孙雪，也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目前全世界能掌握战机核心技术的国家有几个？
屈指可数。
这已经不是普通工业图纸。
这是一把能打开天空的钥匙。
孙雪甚至不敢想，燕京如果收到这份图纸，该有多高兴。
沉思间，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叶秋樱，孙雪看到门被关上，就问道：
“这么紧急联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叶秋樱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有些犹豫。
孙雪看着她，平静说道：
“你先说。”
叶秋樱这才开口：
“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
孙雪没有追问，只是点头：
“说。”
叶秋樱压低声音：
“我需要一份白金汉俱乐部内部的接待记录。”
孙雪眼神微凝。
叶秋樱继续说道：
“时间是今年五月六号以后。”
“范围是福特汽车高层，以及他们在这里见过的华盛顿高官。”
“重点是军方后勤、政府采购、基建工程和运输系统有关的人。”
孙雪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白金汉俱乐部的接待记录，从来不是普通东西。
这里没有一本写着所有客人真名的账本。
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往往藏在包厢号、车牌、酒水单、女侍排班、电话转接和临时预约里。
这些东西要查，当然能查。
可查了，就会碰到白金汉真正的底层秘密。
叶秋樱也知道这件事的分量，所以她并没有催促。
孙雪看着她，忽然问道：
“是不是那个人要的？”
叶秋樱微微一顿。
她没有说名字。
也不能说名字。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孙雪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内心深处，她知道另外一个人能把拖拉机、坦克、机枪，甚至战机图纸送回家...
她就已经默认对方的潜伏级别比她高了。
虽然，他们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再问半句。
“好。”
叶秋樱有些意外地抬头。
“雪姐，您……”
孙雪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很认真。
“两条线的确最好不要搭起来。”
“这是规矩。”
“也是为了彼此安全。”
她看着叶秋樱，一字一句说道：
“但是，哪怕我们不见面，哪怕我们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哪怕我们永远不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说话。”
“我们依然是同志。”
叶秋樱心中微微一震。
孙雪继续说道：
“以他的能力来看，他需要这份名单，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叶秋樱呼气，孙雪又说道：
“想要详查，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到时候我让你过来拿。”
“好。”叶秋樱转头，准备离去，这时孙雪又说道：
“不过，你让他小心。”
“白金汉里面的水，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有些人...碰不得。”
“我会转告。”
叶秋樱郑重点头，转身离去。
倒是孙雪看着叶秋樱离开时的表情，轻轻敲了敲桌子，小声地嘀咕：
“他这是看上福特汽车的技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