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的日头极其恶毒,就算是下午五点也能把人烫死。
她膝盖下垫着莆田,双手合十,因为身带经血,不宜进入佛堂内,只能跪在佛堂外。
碧雅站在她身旁,一字一字的教她。
【叮!检测到您的网恋对象帕颂距离你当前不足十米。】
转过花廊,佛堂内的熏香飞了出来,一束斜阳垂怜,落在她肩头,只见她双手合十,举到额头。
连爬山都嫌累,娇气到不行的人,此刻在毒辣的午后,默默跪了许久,却不摇不晃。
他从廊下一步步走近,听见她在用刚学会的泰语一字一字,笨拙的起愿。
“神佛在上,信女宋恩尼虔诚祈求。
帕颂.苏拉猜今日的劫难能平安度过。
信女知道,他的双手染满鲜血,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可以说是恶贯满盈了,但是他今天竟然拿自己的命来保护我。
佛啊,你看到了吧,他也不全坏。
所以,信女愿用十年寿命,不,二十年,以此来抵消帕颂身上的灾厄。
免他余生受苦受难。
请神佛垂怜。
……”
帕颂顿住了。
“信女余生,会戒掉一身的坏毛病,戒掉爱撒谎,爱撒娇,爱做作,爱嫉妒,很多很多的坏毛病,以虔诚之心供奉。
祈求神佛,万望垂怜,庇佑他吧。”
说到后头,她跪伏在地。
帕颂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把她一把从地上捞起来。
“扶好。”他对碧雅说完后,跪了下去。
佛堂内,释迦摩尼佛平等慈悲的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怨憎会,爱别离,恨嗔痴。
世人都逃不脱。
他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闭着眼用泰语说着什么。
后来碧雅翻译给她听:“神佛在上,我的妻子年少无知,不知誓言轻重,今天她说的,都不能当真,因果有报,我自己会一力承担。”
熏香燃尽,香屑跌落。
从他们第一天登山去寺庙见父亲时,龙婆师傅就算出来了。
她不是他的正缘,如果强求,那么这位从东北方向远道而来的姑娘,会为他带来不可预料,危及生命的血光之灾。
父亲只问他一句:“既然她克你,还要娶吗?”
他当时回:“如果一个女人就能把我克死的话,那是我无能,何况我这一生,哪里少过血光之灾了,也不怕再多一次两次的。”
妻子年少,不知誓言重。
佛在上,就当她又撒了一次谎吧。
宋恩尼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做的比她更严谨,因动作拉扯到的伤口,肩头位置,从衬衣里泅出血色。
怎么会这么耐活呢。
————
她得到了一定范围的自由,帕颂养了两三天,伤口就好的差不多了。
兴致勃勃的找她发情,但这回宋恩尼真的来月经了。
他有点不信,月经会来那么久吗。
但医生勉强解释为,也许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延长了经期。
于是他让医生给她开药调理。
宋恩尼喝着药,愁眉苦脸的,喝一次后就不肯再喝了,为了哄她吃药。
帕颂答应她,带她出门练枪法。
她说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缺少自保的手段,总是很害怕。
他教她如何快速换弹夹,如何把零散的枪支零件组装起来,快速的瞄准开枪。
练枪练到一半,一辆车开进树林里,从后座拉下来一个套着黑色头套的女人。
虽然头被套上,但是一身名牌裙装,一看就非富则贵。
她嘴被堵住,呜呜啊啊的,但宋恩尼已经猜出来她是谁了。
头套被揭开,果然是瓦妮妲。
她一脸震惊的瞪着眼前的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帕颂哥,竟然抱着那个女人拿枪瞄准了她。
“对待敌人,一定不能心慈手软。”他教她扣下保险。
怀里的女人显然对于杀人还是过分生涩,保留着人性的纯善,不敢动。
“不斩草除根的话,只会让她有重来的机会。”
“呜呜呜呜啊啊————”瓦妮妲还在拼命呐喊。
“可她不是你从小到大的朋友吗……”
帕颂轻笑:“嘘!”
手指扣下扳机,子弹射出。
“嗖————”
瓦妮妲应声倒地。
“你说这些,会让她生出误以为我会放过她的蠢念头的。”
杀人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日常清障。
他拉着宋恩尼绕开尸体,走向了他们的吉普车,有人留下来处理善后。
他把她放在腿上教她:“当她威胁到你和我的安全时,就已经不是我的任何朋友了,明白吗?”
她的一双手,又白又纤细,像春笋尖尖,帕颂轻嗅着她的香气:“还有三天,我们就结婚。”
宋恩尼低头看他:“这么快吗?”
帕颂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我要办一场全泰国最盛大的婚礼。”
她乖顺的伏在他肩头,那个地方,为她挡过一枪:“我的父母还没见过我穿婚纱的样子。”
他轻抚着她后背:“等这次婚礼结束,我带你回韩国再办一次。”
“真的吗?不许骗我。”
“我不骗人。”
忽然一根小指伸到他面前。
“那拉钩。”
帕颂有点无可奈何,小孩子才做这种事。
他伸出小指,勉为其难的勾了一下。
“给我重新挑几个保镖吧,老公。”她忽然说,又在他胸口画佩奇。
“不是有一堆跟着你了吗?”
吉普车开出郊外,驶向市区,她摇摇头:“这些人不行,遇到危险,第一时间的反应力都没有,要不是你,我都死掉了,他们太笨了。”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我让普里曼去安排。”这种小事,他觉得可以尽量满足她。
何况那天,她真的吓坏了。
却不料宋恩尼一脸坏笑着抬头看他:“我要自己挑,你给我那些备选保镖们的号码就好了。
千万不可以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哦,我要选出真正有头脑和聪明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能过关的人,才配做我的保镖。”
真是古灵精怪的要求。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点头。
小孩子想要玩过家家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