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空间大道，黑暗无尽，若深渊，若幽冥，能吞噬世间一切生灵。


    永恒、死寂，是这一路径的唯一写照，在这里他们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哪怕如敖广也生出了一抹颤栗之感。


    这是真正的虚空，打碎一层层的空间才能来到这里，哪怕是通天境的他在这里也有一种如蜉蝣见沧海的感觉。


    “主人，还要走吗？”


    于冰冷的虚空中穿行，他不自觉的一颤，一种难以名言的寒冷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体，哪怕龙血都无法浇灭这一冷意。


    一种莫名的恐惧渐渐浮上心头，他终于是忍不住的道。


    林凡看着前方，神色平静。


    “走。”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这无尽的虚空中硬生生的被开辟出一条通天大道，一直往前，看不到尽头。


    一股暖意覆盖敖广周身，敖广发出一声龙吟，继续于虚空中穿行。


    虚空无尽，林凡就似那唯一的一盏灯，抚平了敖广那一颗颤抖的心，他索性不再睁眼，只听林凡指示前行。


    “我读过一本古籍，是讲述的虚空。”


    瞿燕在这一刻说道，林凡看向了她，瞿燕看着周遭冰冷的虚空，神色凝重。


    “那本古籍中说三千界海的本质是虚空的衍生，就像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河中的一座孤岛。”


    “虚空无尽，也只有仙台巨头才有资格看到虚空最深层的秘密，也才能真正于虚空中活下来。”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离开三千界海太久。”


    说到这里瞿燕不自觉地看向了林凡，见着林凡一脸思索的模样她神色微微一凝，继续说道。


    “那著书的人甚至怀疑人界崩碎就与虚空有关，他说人族的强者并不一定是都死了，也可能是在这无尽的虚空中迷失了。”


    “在他看来，哪怕仙台巨头也很容易迷失在这里。”


    一番话，让敖广内心的恐惧更甚，又睁开了眼睛，眼前仍然是让人心颤的无尽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那是不是说在这一片虚空中还有许多未知的神灵，又或者是如同三千界海那般的“岛”。”


    他说道，瞿燕神色一凝，点头。


    “按照那本书的作者所言，是这个意思。”


    然后瞿燕和敖广都沉默了，这是超乎他们认知之外的事，也本该是他们无法接触的到的事。


    三千界海最深处的秘密，也是最深层的恐惧。


    是先生带他们来到了这里。


    林凡只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话，瞳孔中一抹混沌道韵浮现，哪怕是这一方无尽虚空也在避退。


    虚空无光，但混沌之光仍可常亮。


    那一抹来自于海魔至尊的命运痕迹还在前方，还在虚空的更深处，这一路走来走的便是海魔至尊的路。


    “快到了。”


    林凡说道，虚空能遮住无数生灵的目光，但唯独于林凡无用，混沌，凌驾于虚空之上。


    敖广和瞿燕闻言都是一震，看着前方的黑暗虚空深吸了一口气，只安静的跟随着林凡前行。


    有先生在，他们应该不会迷失的。


    无尽虚空，黑暗滔滔，不知走了多久，在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甚至没有空间的距离感，只本能的前行。


    终于，前方的虚空传来了动静。


    他们往前看去，目光瞬间呆滞。


    那是一具庞大得看不到尽头的尸体，左右横亘亿万万星里，只一个毛孔便如深渊，比一方星域还要广阔。


    只看去便有极具压迫感的感觉，似灵魂之海都在这一刻停滞，尤其是那一双空洞的瞳孔，竟让无尽虚空都围绕而转。


    “这是……”


    他们颤然道，连说话都在颤抖。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灵？


    “先生。”


    瞿燕看向了林凡，即便如她的心境在这一刻也涌出浓浓的不安，心底不自觉的生出一种逃离的想法。


    大恐怖！


    难以想象的大恐怖！


    就在前方！


    敖广卷起了龙身，身体僵硬，只从一个毛孔中他就感受到了一抹他无法抗衡的气息，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恐怖巨物一般。


    林凡看着这一幕，一步，走入虚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具尸体，目光从最近的那一个个恍如深渊的毛孔中扫过，最后落到了其中一个毛孔中。


    “海魔至尊。”


    他说道，淡淡的声音，虽然轻，但却在整个虚空中响起，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毛孔之中。


    虚空沉寂了片刻，然后一个声音传出。


    “是你！”


    他似乎也在震惊，一个三千界海的生灵竟然跟随着走入了虚空，还找到了他的这一寄居之地。


    林凡伸手，一缕混沌之光照亮虚空，一双无形的大手落入那一个毛孔之中，直接将海魔至尊抓了出来。


    这时的海魔至尊呈一片黏液状，其上分布着一个个狰狞的口子，似乎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林凡看着这一幕微微一怔。


    “细菌？”


    林凡说道，想起了一个前一世中的一种微生物，他再看向这整个尸体，再落到那恍如深渊的毛孔之中。


    这一刻他沉默了。


    太像了。


    将这尸身比作一个人，这所谓海魔至尊不就类似于细菌的生物吗，他死了，尸体滋生了类似于海魔至尊这样的生灵。


    “饶命！”


    海魔至尊求饶道，他不理解，他明明都已经逃到这里了，这个人竟然还追杀了过来。


    这可是虚空之海，他不怕迷失吗？


    他去过三千界海数次，每一次都是逃往虚空之海才得以活命，三千界海的仙台巨头是不敢踏入这里的。


    于他们而言虚空之海就是一处绝对的死地，仙台踏足也是九死一生。


    林凡一把将他抓到了手中，五指自成世界，将他庞大的身躯牢牢的锁在其中，让他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是谁？”


    这是林凡的第一个问题，他看向虚空中的这一具尸体，神色中也有凝重之色，这是他所见的唯一一个连他也无法看透的存在。


    只是尸体中滋生的生物便是仙台境，那他若是活着又该有多强。


    他看向系统栏。


    那里依旧是死寂一片，未有丝毫变化。


    “仙！”


    海魔至尊说道，一个字，虚空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