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岭说是岭，但其实是一整片被山洪冲出来的乱石沟壑。


    从上往下看，地面裂成几十道深沟，纵横交错，真像一张摊开的棋盘。


    由此得名棋盘岭。


    林宴站在岭子口一块鹰嘴石上，【观山】铺开。


    沟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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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拔出赵元朗那把百炼钢刀，顺着一条窄沟往下滑。


    沟底躺着三具尸体。


    穿着大燕边军的破旧号衣，胸口被重兵器砸得塌下去，脖子上的军牌被人扯走了，只剩空荡荡的铁链挂在领口。


    这会尸体上的血液还没有彻底凝固。


    林宴蹲下来，手指触到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整个人顿时一惊，因为他发现尸体竟然还是温的。


    死了不到一炷香。


    林宴站起来，【观山】感知全开。


    突然那发现沟壑深处有动静。


    不是风声，是刀锋劈开空气的锐响，隐约中还有人在笑。


    笑声不像是大燕的口音，嗓门粗粝的很。


    北蛮人。


    林宴心中一沉，握紧刀贴着沟壁慢慢的往前摸。


    拐过三道弯，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一片石洼里，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大燕伤兵的尸体。


    有的被砍断了脖子，有的被长矛钉在石缝里，还有几个被绑在枯树上，浑身是刀口，血顺着树干往下淌，在树根积成一小滩殷红的血渍。


    动手的是七八个北蛮斥候。


    都骑着那种比大燕军马高出一截的北地战马，马背上挂着还在滴血的人头。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蛮子正用匕首活剥一个伤兵的皮。


    伤兵还没死透，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惨叫。


    手指在泥地上刨出十道血沟。


    林宴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没冲出去。


    【观山】在快速扫过这七八个人的站位。


    两个在石洼东侧守着马匹，一个在西南角望风，剩下五个围在那几个还活着的伤兵周围。


    络腮胡是头儿，腰间挂着一把比寻常刀宽一倍的厚背蛮刀。


    林宴正盘算怎么动手，石洼对面忽然响起一道破空声。


    不是羽箭。


    是剑。


    一把窄身长剑从石壁后面刺出来，直接贯穿了西南角那个望风斥候的后心。


    剑尖从胸口透出三寸，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剑尖，嘴巴张开没来得及出声，剑就抽了回去。


    只见一个女人从石壁后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褪了色的青布劲装，袖口收紧，脚上是双沾满泥的薄底快靴，头发用一根旧银簪随意束在脑后。


    脸很白，但不是闺阁里那种苍白，是被风吹日晒后仍然白得发亮的那种。


    她手里的剑是窄刃长剑，剑身比寻常剑细半指，刃上有细密的纹路，像蛇鳞一样铺开。


    络腮胡转头看见她，咧嘴笑了。


    「大燕娘们？送上门的好货！」


    话没说完，叶清雪的剑已经刺到他面门。


    络腮胡横刀格挡，剑尖点在刀身上，铛一声脆响，络腮胡连退三步。


    叶清雪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剑势一展像蛇一样缠上去，剑身在络腮胡的刀面上连点三下，每一下都打在他换气的间隙，络腮胡的刀法一下全乱了。


    「还看什么！帮忙！」


    林宴从沟壁后掠出。


    一个斥候听见动静回头，刀还没举起来，林宴的刀已经从他锁骨劈进去，直劈到胸口才停。刀抽出来，人倒下去，血溅了一地。


    剩下四个斥候同时扑上来。


    林宴脚下滑开——游身步，侧滑。一个蛮子的斧头擦着他后脑勺劈空，他借侧滑的劲绕到那人身后，一刀捅进腰眼。


    第二个斥候用蛮刀横扫，林宴矮身躲过，刀锋贴着头皮过去，断了几根头发。他矮身的同时往前一滚，刀从下往上撩，军中刀法第四式，撩刀式。刀尖割开那人从大腿到小腹的一条长口子，肠子顺着破口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