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莲花日常(1)
逍遥门创立以后,柳予安依然以两副容貌示人。
平时装老头教书,提着个鸟笼在弟子们面前溜达一圈,特别爱管教人,张口就要推行“五年成神三年修仙”教学模式。
弟子们看见他就跟躲瘟神一样,连滚带爬头都不敢回。
他和弟子们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没办法给人开小灶,对待谁都是一副面容,绝不搞区别对待。
因为玄渡一直在他袖子里待着。
他要是多和别人说一句话,玄渡就会跟鬼一样从他袖子里爬出来。
着实吓人。
为了全体师生的心理健康,柳予安只能尽量不惹玄渡发火。
自从他复活后,玄渡就黏他黏得要紧,从早到晚,寸步不离。
原本玄渡只允许他做个幕后掌门,连露面都不允许。柳予安自然不肯听话,冷着脸赌气了好半天,甚至放下狠话要回本体里躲再一百年。
两个人吵了又吵,柳予安才得到了一个教书的机会。
但玄渡也有要求,就算教书,柳予安也得把他带在身边。
可之前玄渡那般招摇,又是门派大师兄,大家都认识他,知道他已成婚,有个貌美的妻。他若是死缠着柳予安,那弟子们很快就会猜到柳予安的真实身份。
只好把玄渡盘成球,塞进袖子里藏起来。
幸亏玄渡本体只是一团黑雾,他努力地把自己缩一缩,藏进袖子中不算难事。
只是苦了柳予安,他一个玩笑都不敢开,不小心对弟子们笑了一笑,玄渡都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来咬人。
时间一长,柳予安开始面瘫了。
成为了全门派最恐怖的师尊。
闲得无聊时,他就被玄渡关在山上,他本体所在的那一片区域都是禁地,被布下了重重禁制,闲杂人等难以闯入。
这种时候柳予安就会显露真容,随便玄渡怎么折腾他,只要不太过火,他都是很温顺地接受。
柳予安每时每刻都活在玄渡的监视之下,他一开始还反感,后面彻底麻木,拿玄渡当空气对待。
柳予安几乎不会外出,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喝茶。
当然,有玄渡这个二十四小时全自动噪声生成器在,他一刻安宁都没有享受到。
这件事儿就发生在柳予安近百年来唯一一次外出。
有一位鹿妖千岁诞辰,多次派了小妖来请柳予安前去论道。
对方盛情难却,柳予安纠结再三还是应了下来。
非常赶巧的是,那天是林阿宝轮回转世归来的日子,玄渡要去把这个便宜师弟给捡回师门,实在没空跟着柳予安去妖族论道。
再说了,论道,就是一群老不死聚在一起谈大道理。
玄渡最讨厌别人说教了,他打死都不会去那种场合。
于是柳予安终于摆脱了玄渡,重获自由。
话是如此,玄渡还是化身为狐,亲自把他送到妖族。搂着他亲了又亲,又笑眯眯地警告他:“不允许让别人看见你的脸,不准对别人笑,我很快就来接你回家。”
柳予安:“……哦。”
好不容易把玄渡送走了,柳予安总算松了口气,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完全没了平时的傲气。
讲真,柳予安其实有点偶像包袱在身上。
他也希望在玄渡面前,他永远都是完美无缺的。
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他在玄渡面前,那可真是哈欠都不敢打一个,整日挺直后背,端着架子,吃饭要细嚼慢咽,说话要轻声细语,一刻不敢松懈。
这个祖宗终于走了!
柳予安叹口气,从桌子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浑身都是懒骨头,根本没有论道的心思,慢吞吞地爬到床上去,一手支着头,一手拿着话本,完全沉迷于玩乐之中。
窗外隐约有风过,柳予安掀眸一看,是一只鹿妖,看上去还很年轻,连鹿角都没能藏起来。
估摸着是只未成年小妖吧。
柳予安没把这妖放在心上,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现在是夏季,柳予安有些嗜睡。他之前从不睡觉的,累了也只需要回莲池里泡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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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从和玄渡在一起后,每年春夏两季,玄渡总是不肯放过他,把他折腾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每次他醒过来时,他都被玄渡抱到了床上,浑身无力地躺在对方怀里。
次数一多,柳予安就学会了在床上睡觉这个好习惯。
他这人儿就是古板迂腐,一旦习惯了就很难改变。
晚些时候他戴上了面纱前去论道,一群人叽里呱啦聊到了天亮。就像玄渡说的那样,论道,就是一群屁事没有的老不死显摆自己资质,说来说去,全是废话。
论道快结束时,柳予安又注意到大殿外探出来一对鹿角。
大殿中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柳予安自然不动声色,将那只鹿妖暂且抛之脑后。
等到论道结束,几位老不死互相客套地吹嘘一番,拱手告别。
柳予安独自离开大殿,估摸着时间,按照玄渡对他的粘人程度,最多一个时辰,玄渡就会赶过来接他回家了。
美好的假期结束了。
身后隐约有灵力波动,柳予安身形轻巧,转了个身,躲过了一击。
他平静地看向来者,那只小鹿妖耳尖发烫,脸色泛着红,不自然地发抖。
柳予安倒是认出来他是谁了,微微颔首:“原来是鹿王的小儿子,好巧,在这里遇到你,近来可好?”
鹿王的小儿子是一只十八岁的小妖,天资聪颖,当年鹿王曾抱着他来过雪融峰,请求柳予安赐名。
柳予安给他取名为“辞岁”,赠了一把长命锁,就让鹿王把他抱回去了。
辞岁死死盯着他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柳予安并不在乎他要做什么,看他的眼神都充满慈爱:“你小时候,本尊还抱过你呢,那时候才这么大一点,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辞岁抿着唇,冷冷道:“你和那个人断绝道侣关系吧。”
柳予安不仅不惊讶,反而弯起眼睛笑:“你知道本尊的道侣是谁?”
“那只死狐狸。”辞岁说:“你根本不喜欢他,是他强行把你绑回去,你心地善良,才肯刘子在他身边。”
柳予安点头:“原来如此,外界是如此传言吗?”
辞岁双眼一亮,向前一步:“你同意跟他断绝关系了?”
柳予安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没有。”
“可你根本不喜欢他!”辞岁说,“我特意请求父王邀请你来论道,就是想救你出来。这里是妖族,不是他的地盘,他奈何不了你。”
要是玄渡真的闹起来,区区一个妖族,顷刻之间就能被他夷为平地。
柳予安还是在笑:“阁下多虑,本尊并无离开之意。”
“我今天都看见了,他在时,你神色紧张,态度冷漠。而他走后,你才敢躺下休息,完全变了个人。”
辞岁振振有词:“你一直都在委曲求全,是他在强迫你,你对他并无半点情意。”
他又向前一步,那张尚且青涩的脸上浮现一丝偏执的占有欲:“我也不差的,我才十七岁,我不会向他那般囚禁你,我会给你自由。”
“哦……”柳予安倒是很惊讶,“已有千年没有人敢向本尊表明心意了,除了他之外,你倒是第一个。”
辞岁道:“他如今不在这里,你只管与我说,我有的是法子杀了他。”
傻孩子啊。
柳予安眼里都多了份怜惜:“所以你刚刚是想掀开本尊的面纱,才来袭击本尊?”
辞岁低着脑袋没吭声。
“原来如此。”柳予安眉眼一弯,轻声说:“你的心意,本尊已经知晓。但请收了这份心思,切莫再提,这都是为了你好。”
辞岁仰起头,咬牙道:“凭什么!”
“大概是因为会死吧。”柳予安挑起眉头,“你还这么年幼,本尊想留你一条性命。现在收拾东西,立马逃向极北之地,十年之后再回来,尚有一线生机。”
玄渡毕竟是成神之人,即便如今已经失去了神位,他依然只手通天,敢撬他的墙角,他注定会追杀这只小鹿妖。
柳予安思来想去,只能劝道:“赶紧跑吧,他马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