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沉默片刻，叹道：“你随意吧，切莫耽搁了你进步的速度，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别把自己绕进去了。”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杨德茂将手机还给宋砚，脸上的表情也复杂了几分：“你确定要搞？老王虽然说话直白，但道理没错。”
“改良这些早就定型的名菜，可不像你将本就足够成熟的红案菜转成包子这么简单，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有结果。”
“确定。”宋砚重重点头，“我尽量今天上午就出结果，不行就撤。”
今天上午出结果？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杨德茂嘴角疯狂抽搐，甚至有一种当场回绝宋砚的冲动。
“杨爷爷，您说的猜想呢？”
宋砚追问道。
“行吧，既然你铁了心，那我也不拦着。”杨德茂无奈道：“就我的经验来看，王老头改良的地方主要有两个。”
“一是熏料配方，他肯定在传统四样之外又加了别的东西，比如某种果木屑或者中药材，来增加香气的层次感。”
“二是熏前预处理，他在熏制之前，肯定在鸭皮表面刷了一层别的东西，或者在内腔里面塞入香料包，让烟熏的香气能更深入地渗透进鸭肉里。”
“熏前预处理我没做，所以也没往深了琢磨，但是熏料我是有猜测的。”杨德茂又将自己的想法全讲了一遍。
宋砚认真点头。
将这些信息记下来后，他没有急着使用实验室，而是在杨老爷子的监督下，将樟茶鸭子再做了一遍。
腌、晾、熏、蒸、炸，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老爷子的要求来。
最终成品出炉。
【樟茶鸭子（s-级）】
【详情：刀功、火候极佳，调味接近完美的樟茶鸭子。】
比老爷子做的差了一截，但樟茶鸭子的流程算是彻底记熟了。
杨德茂尝了一口，咂咂嘴：“火候急了一分，鸭肉稍微有点柴，不过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说罢，他转身挥了挥手说：“行了，今天就这样，你自己琢磨吧，我出去遛会儿弯，今天来得太早，都没晨练呢，再不去打套拳，骨头都要生锈了。”
目送老爷子背着双手，慢悠悠地离开后厨后，宋砚一溜烟跑到后院，往躺椅上一瘫，闭上眼睛。
“使用实验室。”
【叮！实验室准备中……】
眼前一黑，意识再次恢复时，宋砚已经身处于那间熟悉的明亮房间内。
正中央摆着一张原木色的方桌，桌旁放着一把同样质朴的椅子。
已经有过经验的宋砚没有犹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迅速在脑海中构思起了樟茶鸭子的制作方法。
转瞬间，桌上凭空多了一个白瓷碟子，里面摆着一只切好的樟茶鸭子。
鸭皮呈诱人的深棕色，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淡淡飘香扑鼻而来。
【樟茶鸭子（s+级）】
宋砚呼吸一滞。
s+级？！
要知道，他刚才在脑海中构建的樟茶鸭子制作方法可没有经过任何改良，就是纯粹复刻了杨老爷子教他的传统做法。
就这竟然也有s+级？
实验室的功能是，只要在脑海中构思任何一道食物的做法，就会瞬间出现用该方法制作出来的最完美无缺的食物。
也就是说，传统做法的樟茶鸭子，上限便可以达到s+级了？！
那若是将王师傅的改良还原出来，岂不是有希望突破这层瓶颈？
宋砚没再继续想下去，而是迅速在脑海中改良起了熏制过程的配方和步骤。
熏料先加橙皮。
【樟茶鸭子（s+级）】
加甘草。
【樟茶鸭子（s级）】
换成果木屑。
【樟茶鸭子（s+级）】
橙皮加甘草一起。
【樟茶鸭子（s级）】
……
随着他在脑海中的不断尝试，一盘盘樟茶鸭子瞬间出现在了桌子上，评级大多还是s+级，少部分降到了s级。
宋砚没有急着动，一直到桌子被占满后，他才意念一动，将s级的樟茶鸭子全部剔除，然后挨个品尝起来。
第一个，加了橙皮的。
茶香里混着一丝柑橘的清新，但回味略微有点发苦，不对。
第二个，加了甘草的。
甜是甜了，但和樟茶的香气不太搭，显得不伦不类，不对。
第三个，加了苹果木屑的。
多了一层淡淡的果甜，但和王师傅那道比起来，还是少了点灵魂。
……
一直将桌子上的樟茶鸭子全部品尝完毕，宋砚也没有找到完全符合的。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有几道使用了橙皮和柏叶熏制出来的樟茶鸭子，味道上与王师傅做的极为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宋砚摸着下巴思索。
新增的熏料大概率就是橙皮与柏叶，味道仍有差别，应该是用量的问题。
随着他心念一动。
不同用料比例下，熏制并制作而成的樟茶鸭子一一出现在桌子上。
伴随着宋砚的品尝，最合适的熏料配比很快便被筛选出来了。
不过令他感到遗憾的是，此时的樟茶鸭子与王师傅做的仍有差距。
并不是说不如王师傅做的，而是那种令人眼前一亮的特色并不鲜明。
熏料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味道还能有如此区别，说明老爷子说的熏前预处理肯定有讲究，得在这方面下功夫。
之前他做七星碎金卷的时候，每卷一层都要刷上一层桂花酒，除了增香外，为的便是隔离作用，让各层酥皮互不粘连。
那么这樟茶鸭子在熏制前，是不是也会通过这种方法来处理？让熏料的香气更均匀地渗透，或者锁住鸭肉的水分？
宋砚迅速在脑海中列出可以在熏制过程中给樟茶鸭子隔离的食材。
蜂蜜？太甜，容易糊。
料酒？会挥发，留不住。
香油？太抢味。
蛋清？倒是可行，但效果一般。
……
他一个一个尝试，使用穷举法将可能的猜测全部试了一遍，然后品尝。
终于，在尝试到其中一道樟茶鸭子时，宋砚的眼睛一亮。
是醪糟！
用醪糟均匀涂抹在鸭皮表面，风干后再熏制，那层淡淡的米香和酒香能完美中和熏料的火气，还能让鸭皮更加酥脆！
【樟茶鸭子（s+级）】
此时樟茶鸭子那股独特的风味已经和王师傅做的没太大差别了。
甚至由于制作过程的各项基本功远胜王师傅，味道还要强出一截。
但宋砚依旧不满足。
在他的设想中，这种改良版的樟茶鸭子，应该可以达到s+级之上才对。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难道s+级真的是极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