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死亡的味道


    「咕呜~」


    「那，那是……什麽东西？」


    因为混乱和恐惧而完全变调的声音从一名士兵口中发出……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以至於他小腿一软直接就瘫坐在了军舰的甲板上。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会如往常那般去嘲笑或是呵斥他了。


    藉助鸣雷击穿空气所产生的那数秒的光芒，海面上的众人得以隐约窥见那撕开漆黑云层，降临在天幕之上的庞然大物……其一鳞半爪。


    那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贯穿天地的庞大身躯。


    祂并非笔直站立，而是如古老传说中的巨龙那般蜿蜒盘踞，在翻涌的墨色雷云中若隐若现。


    祂的躯体是如鲜血一般夺目的赤红色，同时还散发着微光，宛如在体表覆盖着一层瑰丽的光鳞。


    那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修长身躯连带着背脊上挺立的几棘刺一节节延伸向上，直至没入天空的最深处，仿佛它的源头就是这片天空本身。


    每一次身躯的细微扭动，都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低沉的「呜——」声，并伴随着更多的金色雷光在其躯体周围迸射、跳跃，宛如侍奉左右，为其虔诚礼赞的信徒。


    巨大的、如同垂天之云般的龙翼在它身後缓缓张开，轻易便遮蔽了整片天阙……仿佛其作用并非是飞翔，而是为了宣告对天空统治的旗帜。


    这对膜翼的每一次轻微震颤，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涟漪。


    ……


    轰隆！


    借着再一次雷霆闪光的瞬间，众人终於看清了那自云端探下的龙首。


    那并非是符合神话传说中的『龙』的样貌，甚至没有一处相像的地方……


    高高翘起的赤红头冠，冰冷的金色巨瞳，神圣的蓝色宝玉……以及那最为惹人注目的一上一下两张深渊巨口。


    怪异，狰狞，神圣，傲慢，尊贵，神秘……任何词汇都无法准确描述眼前的这尊存在，所有人在见到祂真面目的第一眼其灵魂就被死死地摄住，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超越了气势或是气魄，比霸王色霸气还要磅礴可怖的威压。


    「吼——————！！！」


    一声龙吼炸响！


    那不仅是声音，更是实质的冲击波。


    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透明巨浪，裹挟着震碎空间的恐怖音爆，排山倒海般向海面砸落！


    「快趴下！」*2


    两艘船上，米恩和那名白衣的cp0同时大喊道，後者还不顾僭越直接飞身扑向将纳塔尼亚，将其按倒护在身下。


    嘭——哗啦！！！


    脚下的甲板在哀鸣中寸寸龟裂！


    粗壮的桅杆如同劣质的一次性筷子般轻易折断，而後被印着海军或世界政府标志的风帆带着如垃圾般飞到了视线之外。


    这声吼叫饱含着神明的愤怒与哀伤，直接穿透耳膜，轰击在下方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带来最原始的，几乎让人崩溃的恐惧与渺小感。


    「噗！」


    一名士兵忍受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而後直接昏死过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咚~


    咚~


    咚~


    肉体砸在甲板上闷响声不绝於耳，转眼之间，那些刚才没来得及趴下的士兵全部倒下，生死不明。


    「呼……」


    「你……呼～」


    「混蛋！」


    趴在地上的米恩声嘶力竭地喊道。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一个个倒下，熟悉的无力感再度浮现。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庞然大物，情绪似乎隐隐有些失控。


    眼前的存在根本不是他料想中的那道纤细人影，而是一头从未见过的陌生怪物。


    那股熟悉的充满绝望的恐惧感又一次爬上心头，一如当年面对那个金色身影时一般。


    [不！我已经和那时不同了！我不会再恐惧，我不能再恐惧！]


    「你这家伙究竟是什麽东西！」


    米恩质问着。


    「吼——！」


    回应他的是又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不过这一次，米恩却察觉到了隐藏其中的愤怒与悲伤……不只是他，这场还活着的所有人都感受到这股莫名的情绪。


    仿佛整个世界都不由自主地与天上的这尊存在产生了共鸣。


    龙吟之声落下，但那双仿佛在燃烧一般的黄金眼瞳却看向了米恩，直接将他的灵魂锁定。


    【是这个人，是这个人杀死了他。】


    无需开口询问，对方身上残留的属於某人的灵魂碎屑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与此同时，米恩也终於确信了眼前红龙的真身……


    [原来是你！不，果然是你！]


    [原来如此……这翅膀，这尾巴……我不该猜不到的！]


    轰隆隆——


    转眼之间，无数的金色落雷因为天空之神的情绪波动而如雨水般疯狂落下，整片海域瞬间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雷池之中。


    轰！轰！轰！啪！


    没有刻意瞄准，如此密集的攻击本就无法完全闪避，霎时间军舰与游轮就被数道落雷击中，十几名倒霉蛋当即被轰成了分子态。


    「噫——」


    「快！快保护我！」


    「所有人全部保护我！」


    眼见着一名特工在自己眼前被劈成了灰烬，纳塔尼亚当即吓得屁滚尿流，但却又不敢自己乱动，只得大声呼喊。


    「用那些奴隶当盾牌，护送我回船舱！」


    「是！」*n


    特工们闻言硬着头皮将那些奴隶扯在一起，把纳塔尼亚护在中间，一大团人慢慢向船舱挪去。


    好在这些奴隶早已心如死灰，不再反抗，否则情况还会更麻烦。


    「……」


    「这到底是……新世界什麽时候出现了这种东西？！为什麽没有任何情报流出呢？」


    「这到底是能力者的能力，还是真正的怪物啊？」


    护卫在天龙人左右，时刻注意对方头顶落雷的cp0此时眼中也难掩慌乱。


    ……


    咔嚓！


    「长官！」


    军舰上，一道落雷在众目睽睽下劈中了米恩所在的位置，顿时引发一阵惊呼。


    「米恩中将！」


    「中将！中将……死了？」


    「不，不可能的吧？」


    啪~


    啪~


    啪~


    在众人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抹杀而失声时，一阵阵空气被踩踏的声音陡然响起。


    是米恩，他当然没死，而是在被落雷击中的前一刻全力踏出月步逃了出来，并且藉此直接冲向了天空……


    「喝啊啊啊啊——！」


    他大声吼叫着，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驱散心中的某些情绪。


    「去死吧！怪物！」


    「迅捷一刀流奥义·白龙！！！」


    唰——


    「嗷～」


    一道刺眼白光闪过，众人隐约间听到一声清厉的龙吟，与之前两次的那种毁天灭地的吼声完全不同。


    再一抬头，只见一条白色的飞龙扭动着身体，悍然向着天空中那体型比它大无数倍的庞然大物袭去。


    这不是真正的飞龙，而是米恩的剑技，是他大剑豪境界所能递出的一剑奥义！


    [接得下来就试试吧，冥姬！我这突破极限的奥义！]


    锵！


    电光火石之间，雪白的飞龙狠狠撞在了赤红巨龙那庞大的身躯上——而後暴散成一团破碎的光点。


    砰～


    就如同被用力砸在墙壁上的雪球一般，米恩的奥义甚至没在奥西的神躯上面留下一丝丝的划痕。


    「……」


    「喂，喂……」


    「这，这算什麽……」


    「没可能的啊！」


    「我的剑，我为复仇而拼命磨链的剑怎麽可能……」


    呲，呲，呲～


    没有给米恩继续自我怀疑，乃至最终陷入自我毁灭的时间，一阵仿佛能将其灵魂牵扯出体内的律动猝然响起。


    毫无疑问，奇异的声响源自天上那尊庞然大物，准确地说是源自那尊赤红巨龙的第二张嘴……


    这是某种权能由虚转实，经历奇蹟一般的实体化後转化而成的炽热能量在被压缩时产生的声音。


    看着那股蓝白色的能量被压缩，再压缩……


    第一次，包括米恩在内的所有人都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源自自己灵魂之中弥漫而出的【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