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在黑风岭里走了五天。
五天里,他遭遇了三波妖兽。第一波是一只铁背狼,炼气七层,被他用雷芒打穿了脑袋。第二波是三只毒蜥蜴,炼气五六层的样子,毒性不小,他边打边退,用雷爆炸死了两只,另一只跑了。第三波最凶——一只筑基三重的黑鳞蟒,缠斗了一炷香,最后他用雷龙第三式轰碎了蟒头。
三天前反杀的那五名血煞门杀手,身上搜出了一些灵石和几枚疗伤丹,还有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了黑风岭的地形,以及一个红圈——就在这片山脉深处。
王旭决定去看看。
第六天清晨,他翻过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山谷里全是废墟。
巨大的石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有的断了,有的倒了,上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石板路被野草吞没,只露出零星的边缘。远处有一座半塌的大殿,殿顶已经没了,只剩几面残墙和一根孤零零的石柱,柱顶雕刻着古怪的兽头。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不是灵气,比灵气更古老,更厚重。
王旭放慢脚步,走进废墟。
脚下的石板刻着模糊的字迹,但不是现在的文字,笔画弯弯绕绕,像鬼画符。他蹲下来摸了摸,石质坚硬冰凉,敲上去声音很沉。
沿着石板路往里走,王旭在大殿残墙后面发现了一扇石门。门半开着,缝隙里透出一股阴冷的风,吹得他后背发凉。
他侧身挤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又长又陡,石阶上全是灰,踩上去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王旭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往石壁上一砸——灵石碎了,发出微弱的白光,勉强照亮脚下。
台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躺着一具白骨。白骨身上的衣服早已腐烂成灰,但腰间挂着一块玉牌,在灵光下泛着幽绿色。
王旭走近石台,拿起玉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古渊。
不认识。他把玉牌收进怀里,继续在石室里搜寻。四周的石壁上有许多石刻——人形图案,摆出各种姿势,身边画着雷电和火焰。像是某种功法的修炼图。
王旭盯着第一幅图看了很久。
图上的小人双手结印,灵气在体内运转的路线被画得很清楚。这和《暴雷诀》有点像,但更复杂,走的是另一条经脉路线。
他试着照图上姿势坐下,运转灵气。
灵气刚走到第一条经脉,体内的暴击法则猛地一震——
【暴击触发:功法领悟速度x8000!】
王旭脑中轰的一声,那些石刻图案像活了一样在他脑海里飞转。不止是第一幅,十幅、二十幅、三十幅……所有石刻的内容在一瞬间全部涌入他的记忆,像有人把刀刻进了骨头里。
“古渊雷法。”四个字浮现在意识中。
这不是普通的玄阶功法。从灵气运转的复杂程度来看,至少是地阶,甚至可能是天阶。
王旭睁开眼,掌心凝聚出一团雷球。雷球不再是以前的淡白色,而是深紫色,里面电弧跳动,噼啪作响。
他把雷球往墙上一按。
轰的一声,石壁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硬度远超之前的雷爆。
王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就是天阶功法的威力?”
不。是他把地阶功法在暴击加成下修炼到了大成,再用筑基四重的修为打出去。叠了三层buff。
王旭又在石室里转了一圈,再没有其他发现。白骨身上的遗物除了那块玉牌,就只有一枚戒指,黑乎乎的,看不出材质。
他把戒指戴在手指上,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上的白骨,转身离开。
走出石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刚踏上废墟外的草地,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回头一看,石门塌了,整个入口被碎石堵死。
王旭站在废墟前,沉默了片刻。
从衣领里拽出凤血玉佩,玉佩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亮了,像在回应什么。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遗迹?”王旭问。
玉佩不答。
王旭把它塞回去,转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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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王旭走出了黑风岭。
山脚下是一条宽阔的官道,向南通往东域三十六城。官道两旁是大片农田,远处能看见炊烟——有人居住的村庄。
他沿着官道走了半个时辰,在一个小镇上停下来。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街上有卖包子的、卖布的、卖杂货的。王旭找了家客栈,要了一间房,把包袱放好。
“小兄弟,你一个人?”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地问。
“嗯。”
“从哪来?”
“北边。”
掌柜识趣地没再多问,递给他一把钥匙。
王旭上楼,进屋,关上门。
他盘腿坐在床上,从怀里摸出那枚黑乎乎的戒指。之前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光线好,他发现戒指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是某种阵法。
王旭把少量灵气输入戒指。
嗡——戒指亮了。
不是发光,是震动。戒指震动的同时,一个虚幻的空间在他意识中展开。大约一丈见方,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角落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和几块灵石。
储物戒指。
这东西在苍玄城只有家主王战天有一枚,价值连城。王旭把神识探进去,取出那本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雷法真解》。
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欲修雷法,先锻雷骨。雷骨不成,功法自毁。
王旭琢磨了一会儿,明白了:“雷骨”不是骨头,是把体内的经脉改造成适合雷属性灵气的特殊状态。不改造经脉,强行修炼高阶雷法,经脉会炸。
难怪那具白骨死在石台上——他可能是练功走火入魔的。
王旭把册子收进储物戒指,又把包袱里的灵石、干粮也塞进去。有了储物戒指行走方便多了。
他推开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
小镇的夜晚安静得很,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王旭望着夜空,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在东域站稳脚跟。需要找一个能修炼、能获取资源的地方。天剑宗是东域最大的宗门,但要参加入门考核,需要等半年一次的名额。
第二,修炼《古渊雷法》和《雷法真解》。锻雷骨需要特殊的天材地宝,不是光打坐就能成的。
第三,血煞门的追杀不会停。必须在他们找到之前,把修为再提一截。
他关上窗户,转身躺下。
筑基四重,在苍玄城算强者,在东域什么都不是。天剑宗外门弟子的最低标准是筑基后期,内门要金丹。
差得远。
王旭闭上眼睛,手攥着凤血玉佩。
玉佩温热,像有人在掌心画画。
远处,驼背老妪坐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翘着腿,看着王旭的窗户。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
“古渊遗迹,雷法真解,储物戒指。”老妪掰着手指头数,“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暴击法则不只是修炼暴击,连运气都暴击?”
她摇了摇头,在屋脊上躺下,把扫帚当枕头。
“明天,该到东域中心了。那里的水可深着呢。”
夜风吹过小镇,客栈的灯笼晃了晃。
王旭的房间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