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走后，郭嘉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个人很聪明。他把‘我来投诚’说成‘我早就想投诚’，把‘走投无路’说成‘天赐良机’。”


    郭嘉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作为成都使者，可从始至终，每一句话都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却将刘璋这个主子给卖了个明明白白。”


    赵云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开口了：


    “那张图倒确实是好东西，历时三年，亲手所绘，不是临时凑出来的。”


    刘衍走回案前，把降表和图册收进木匣，合上盖子：


    “功劳给他记着。等成都拿下来，益州这边要用的人不少，张松、法正、孟达这几个，有本事，也有用处。至于以后怎么用，到了成都再说。”


    ……


    十一月二十二日，刘衍率十余万大军从剑阁南下。


    戏志才、郭嘉、贾诩、张松、赵云、典韦、李存孝、牵招、吴懿、孟达随行，郭淮留守剑阁。


    大军蜿蜒十余里，沿金牛道行进。


    如今，这条路线已经畅通无阻，十余万人日行昼歇，行军十日。


    十二月初二，午后未时。


    大军行至绵竹城北十五里处。


    前方斥候来报：


    绵竹城门大开，城头已换了大汉旗号，守将阎行率百余骑出城，在官道旁列队等候。


    刘衍下令前军放慢速度，自己带着麾下众将策马上前。


    阎行远远看见刘衍的旗号，翻身下马，徒步走到官道中间，抱拳弯腰：


    “末将阎行，拜见大将军。


    刘衍下马扶了他一把：


    “彦明起来说话。雒城那边怎么样？”


    “回大将军，张将军在雒城北门扎营，每日派人叫阵。张任曾出城与马将军斗了一场，五十合不分胜负，之后闭门死守。”


    刘衍点头：


    “好。进城再说。”


    绵竹议事厅，刘衍坐于主位，麾下文武分列左右。


    他首先把目光落在文士席上的张松：


    “张别驾，成都和雒城的情况，你说说。”


    张松略一欠身：


    “回大将军，成都方面，如今必然已经收到吴懿将军归降的消息。”


    “但刘璋派松来剑阁请降在先，松至今尚未复命，成都方面还不知道请降的结果。”


    在文士席首位的戏志才接了一句：


    “所以雒城的张任，至今没有接到成都的任何指令。”


    “正是。”


    张松点头：


    “张任这个人，松在成都与他共事多年。他的性子，不是那种会揣摩上意自行其是的人。成都没有下令降，他就不会降。”


    刘衍问：


    “张任在雒城有多少兵马？其人如何？”


    “雒城原有守军一万。雷铜、吴兰从绵竹撤回三千，加上后来成都调往支援的两千。合起来约莫一万五。”


    张松略微沉吟了一下，接着介绍：


    “张任是刘璋麾下头号猛将，枪法精熟。更难得的是临阵冷静，不急不躁。”


    他说到这里，厅中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赵云。


    赵云坐在刘衍右首，面色平静，没有接话。


    刘衍注意到了众人的反应，转头看向赵云：


    “子龙，张任是你师兄？”


    赵云起身抱拳：


    “回大王，张任确与末将同出一门。师父门下弟子，大师兄张绣，二师兄张任，末将行三。但末将至今未曾与二师兄见过面。”


    他顿了顿：


    “但末将听家师说起过二师兄。师父说，二师兄性格刚烈，与大师兄相似。但在枪法上，二师兄与大师兄又略有差别。”


    “大师兄的枪法走的是硬打硬进的路子，二师兄的枪法则偏于巧变，出手更快，变招更活。”


    李存孝在武将席上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


    “比子龙如何？”


    赵云想了想：


    “末将未与二师兄交过手。但师父说过，二师兄的天赋原本极好。只是入仕太早……”


    典韦嘿嘿一笑：


    “子龙是关门弟子，又自创枪法，大师兄张绣尚且不如你，这个二师兄想来也是比不上子龙的。”


    刘衍抬手压了压：


    “好了，武艺的事到了阵前再说。张别驾……“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张松身上：


    “你今日启程回成都。明日我率骑兵先行，半日就能到雒城城下。等张任开城，我便亲自前往成都受降。”


    张松起身拱手，深深一揖：


    “松，领命。”


    ……


    翌日卯时，天色微亮，绵竹城头的火把还亮着。


    刘衍率一万塞北铁骑由南门出城。


    戏志才、郭嘉、贾诩、赵云、典韦、李存孝随行。


    张松已于昨夜先行返回成都。


    骑兵队伍一路南下，马蹄踏过冬日干硬的官道，扬起一路黄尘。


    午时刚过，雒城北门外的营寨已经遥遥在望。


    营中“汉”字大纛和“张”、“马”将旗插在辕门之上。


    营外巡逻的骑兵看到北面扬起的尘土，立刻策马回报。


    刘衍勒住马，身后的塞北铁骑缓缓停下。


    片刻之后，营门大开，张辽一马当先迎了出来。


    他身后是王猛、马超，再往后是十八个黑衣黑甲的身影，队列严整，步伐一致。


    燕云十八骑策马行至刘衍面前，齐刷刷勒缰停步。


    没有一人说话，自然而然地分列两侧，将刘衍拱卫在中间。


    张辽等人下马抱拳行礼：


    “拜见大王。”


    刘衍下马，拍了拍张辽的臂甲：


    “文远，阴平道那一趟，走得好。”


    又转头看向王猛、马超：


    “景略，孟起，你们一路辛苦。”


    王猛直起身：


    “大王，阴平小道虽然难行，但大王所指路线明确，后勤准备充足。这一路走来却是比想象中轻松些。”


    马超站在王猛身后，抱拳道：


    “大王，西路军有五千羌兵探路，有燕云骑、陷阵营，有两万精锐士卒，这仗打的痛快。”


    刘衍看了看马超，这个二十岁的青年比原来黑了一圈，但站姿笔挺，眼睛里全是光。


    武力值更是已经成长到了95。


    “孟起，这仗打得好。等成都拿下来，本王给你记功。”


    马超嘴角绷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只重重地点了下头。


    “谢大王！”


    刘衍抬头望向雒城的方向，对众人道：


    “走，去城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