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一千一百米,老子要打穿这天!
吴先生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走后的第五天,苏晚才把那三张薄薄的纸,从铁盒里重新取了出来。
这几天,她一直在反复研究那份打印出来的弹道参数表。
她没有立刻相信上面的每一个数字。
她每天都会在不同的时间点,用蔡司瞄准镜对准山谷里不同的参照物——一块岩石,一棵枯树,一处弹坑——然后激活数据层,将系统自动生成的弹道修正值,与参数表上对应环境条件下的数据,逐一进行比对。
结果,让她后背发凉。
每一组数据,都精确得令人不安。
更让她在意的是,在交叉校验的过程中,她发现参数表里那个所谓的“弹头重量补偿因子”,不仅仅是针对标准的7.92毫米军用弹。
在表格的最末端,有一行用极小的字号标注出来的独立数据组。
【实验型重弹头(13.5g)专用数据】
这种规格的弹头,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条生产线上,都不可能存在。
但苏晚认得。
在2024年,她参加全国射击锦标赛时,使用的就是类似规格的比赛专用弹。
那种弹头,拥有更优异的空气动力学外形和更高的弹道系数,在超远距离上,存速能力和抗风偏能力,远超常规军用弹。
这张参数表的存在,等于把她的射击能力,至少在理论上,直接往前推了一个时代。
如果数据准确,她可以在一千米,甚至更远的距离上,实现战术级的精确打击。
当然,前提是她得有那种“实验型重弹头”。
现在,她手里只有标准的军用弹。
不过,标准弹的数据,倒是可以立刻验证。
苏晚做了一个决定。
实弹验证。
她在营地后方,找到了一段绝对安全的射击空间。
那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从她选定的射击位到山谷的尽头,直线距离大约一千一百米。
山谷尽头,是一面在之前的轰炸中被削掉了一半的巨大石壁。
苏晚让李铁柱爬到石壁底下,用一块木炭,在距离地面约两米高的位置,画了一个直径大概三十厘米的圆圈。
一千一百米。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毛瑟kar98k的常规有效射程。
在标准条件下,7.92毫米的弹头飞到一千一百米外,弹道下坠会超过四米,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侧风,都可能导致几十厘米的横向偏移。
没有精密的弹道计算,这个距离上的射击,和朝着天上开一枪然后许愿,没什么区别。
苏晚趴在冰凉的岩石上,架好了枪。
“数据层,激活。”
淡蓝色的数据薄膜覆盖了她的视野。
【环境温度:8c】
【大气压力:1013hpa】
【侧风(偏东):1.6m/s】
一行行环境参数,被自动抓取、标注。
苏晚将数据层给出的自动计算结果,与参数表上对应条件的数据,在脑中进行了一次快速比对。
两者的差异,不超过零点三厘米。
这张来路不明的参数表,它的精度,甚至比她那个逆天的金手指,还要高。
苏晚压下一发子弹。
中指,滑入扳机护圈。
蔡司镜的十字线,在四倍放大的视野里,勉强能看见一千一百米外那个用木炭画出的圆圈。
那只是一个模糊的、几乎和周围岩石颜色融为一体的暗色斑点。
苏晚将十字线缓缓抬高。
一直抬到比那个斑点高出约四米二的位置,又根据风速,向右偏移了大约二十八厘米。
在瞄准镜里,她现在瞄准的,是一片空无一物的、灰色的天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一千一百米,老子要打穿这天!(第2/2页)
她深吸一口气。
在两次心跳之间的那个短暂波谷里,中指平稳地,向后压下。
“砰!”
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苏晚的身体被巨大的后坐力顶得向后一挫,枪托狠狠撞在锁骨上,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她没有立刻去看结果。
她保持着射击姿势,足足停了两秒,让子弹有足够的时间飞完它那段漫长的旅程。
然后,她才重新将视线对准瞄准镜。
远处那面巨大的石壁上,在那个模糊的木炭圆圈左侧,扬起了一小团灰白色的石粉。
苏晚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她仔细观察着那个弹着点。
偏左,大约十二厘米。
偏高,大约八厘米。
没有命中那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圆圈。
但是,弹着点距离圆圈的边缘,不到二十厘米。
一千一百米。
这个精度,已经超出了她此前所有的射击经验,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狙击手的认知极限。
苏晚的嘴角没有动。
但她的右手食指,在扳机护圈冰凉的外侧,极轻微地,按了一下。
不是颤动。
是一个有意识的、确认般的触碰。
像是在跟这杆枪,这面镜子,这张参数表,还有她自己的这双手,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她确认了一件事。
她可以做到。
一千一百米,偏差不到二十厘米。
如果她有那种“实验型重弹头”,这个偏差,还会更小。
苏晚一共打了三发验证弹。
三发子弹,无一例外,全都落在了那个木炭圆圈外侧二十厘米的范围之内。
她记下了每一发的偏差值,和当时细微的环境参数变化,用那根谢长峥削的松枝划线笔,在一块捡来的木板上,写下了一串谁也看不懂的数字。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根笔,做射击以外的事。
毛瑟尖头弹,从三十七发,变成了三十四发。
她不舍得再打了。
回到那个漏风的棚子,苏晚把那块写满了数据的木板,和那份参数表放在一起,反复对照。
偏差的规律,指向了风速的微小变化。
如果她在实际作战中,能获得更精确的实时风速数据——数据层可以做到——那么,在一千米以上的距离,实现“足够精准”的射击,是完全可行的。
她把那份珍贵的参数表,仔细地折好,放回了铁盒里,和苏蕙兰的那些遗物,叠放在一起。
然后,她倒在了铺着干松针的地上。
右手食指,贴着大腿外侧的裤缝。
今天,没有颤。
那三发验证弹,每一发,都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对话。
那个寄来参数表的人,知道她手里有什么枪,知道她需要什么数据,知道苏-蕙兰的理论,甚至知道2024年的弹道学。
是谁?
苏晚闭上了眼睛。
内衣的暗兜里,那块碎镜片,正死死地贴着她的皮肤。
金属已经不是冷的了。
它带着她的体温。
棚子外,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松脂和远山的味道。
距离谢长峥发来第二封电报,又过去了二十天。
联络线上,没有新的那四个字。
但苏晚不着急了。
她现在手上有一张参数表,一把调校好的枪,和一口袋沉甸甸的重量。
够了。
先活着。
然后等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