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小鬼子还有点轴


    李铁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手在军装裤子上擦了擦。


    “军长，那两个太原唱戏的娘们儿，真让她们劈两百斤柴火？”


    梁承烬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头都没抬。


    “怎么，你心疼？”


    “哪能啊。”


    李铁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那俩娘们儿手嫩得跟水葱一样，细皮疙瘩肉，劈柴火太糟蹋东西。刚才我路过柴房，那穿粉袄子的还在抹眼泪，衣服扣子崩开了两颗后都有点晃人眼。再说了，孙德胜那胖子也在后院关着，让他劈不就完了？”


    梁承烬把压满的弹匣拍进枪柄，发出咔哒的脆响。


    这两名女子是太原商会送给郭淮安的，半道上被他截胡了。


    这种人留着是个祸害，可杀了又没多大意思。


    不如留着给底下的弟兄们当个念想，或者关键时刻拿来换点情报。


    “让孙德胜劈。”


    梁承烬把配枪插回腰间。


    “告诉那两个唱戏的不用劈柴了，去伙房烧洗脚水。今天要是打赢了，全连拿她们的洗脚水泡脚；要是打输了，把她们捆了送给高桥义夫。”


    李铁嘿嘿乐了两声，搓着手跑了出去。


    梁承烬走出屋子，外头正在刮风，卷着煤灰往人领口里灌。


    他眯起眼，看向东面的黑石峡。


    高桥义夫的骑兵大队满编是四百五十人，配属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两门九四式山炮。


    这股兵力放在平原上，二七八师现有的家底上去就是送菜。


    但黑石峡那地方是个葫芦口，两头窄中间宽，里头全是废弃的煤窑坑道。


    只要把这帮东洋马引进葫芦肚子里，四条腿的畜生跑不起来，那就是活靶子。


    他要的不光是守住煤矿，他是看上了高桥义夫手里那四百多匹东洋大马。


    他的手下缺机动兵力，有了这批马他就能拉起一支骑兵部队，往后在晋东南的地界上，来去就方便多了。


    半个时辰后，黑石峡西口。


    梁承烬趴在乱石堆后面，嘴里叼着根枯草。


    他身边是特务连的机枪手，正把歪把子机枪架在石头缝里，枪管上盖着一层黑煤渣，用来遮挡反光。


    峡谷入口处，小林正一骑着一匹瘦马，身上套着那件刚熨平整的日军少佐呢子大衣，站在冷风里直哆嗦。


    在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四个特务连的战士穿着晋绥军的灰布军装，缩着脖子，手全揣在袖筒里，袖筒里头顶着上了膛的二十响驳壳枪。


    小林正一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


    他很清楚，自己但凡敢多说一个字，或者跑慢半步，后头那四把驳壳枪就能在自己背上打出四十个窟窿。


    可前头来的高桥义夫也不是善茬，这位在太原喝花酒时因为艺伎倒酒慢了半拍，直接拔刀剁了人家三根手指头。


    这完全是前后夹击，两头都没活路。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碎石子在鞋底板下跳动。


    远处扬起大片黄尘，马蹄声密集得跟倒豆子一样。


    几十骑日军探马打头冲了过来，马背上的鬼子兵端着三八式骑枪，钢盔下头的脸被风吹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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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步！”


    打头的日军曹长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打了个响鼻。


    几十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小林正一。


    小林正一双腿夹紧马肚子，才没从马背上滑下去。


    他举起双手，手里捏着那封伪造的公函，扯着嗓子用日语喊。


    “自己人！我是方面军情报部的小林正一少佐！奉命在此等候高桥大队长！”


    日军曹长狐疑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四个穿晋绥军衣服的汉子，调转马头往后跑去通报。


    不多时，马队从中间分开，一个留着仁丹胡、身材矮壮的日军少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了出来，正是高桥义夫。


    高桥义夫居高临下地看着小林正一，手按在军刀柄上，大拇指顶开了刀镡。


    “小林君？你怎么会在这里？情报部的人不是应该在长治喝茶吗？”


    小林正一咽了口唾沫，挤出一点笑模样，翻身下马，小跑过去把公函递上去。


    “高桥君，好久不见。我是前天夜里潜入沁水的。晋绥军三十四军的郭淮安军长被皇军的天威震慑，决定弃暗投明。池上将军派我来联络受降事宜，这会儿郭军长已经在前头的煤矿备好了酒席和十万大洋的犒军费，还有两个太原来的名伶陪酒，就等高桥君大驾光临了。”


    高桥义夫接过公函，扫了一眼上头的关东军红印章。


    他没有全信，眼睛眯了起来，盯着小林正一身后的四个“晋绥军”。


    “郭淮安为什么不亲自来迎？”


    小林正一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这问题梁承烬没教过怎么答。


    他脑子转得飞快，赶紧弯下腰，压低声音。


    “高桥君有所不知，城里还有中央军二七八师的人盯着。郭军长为了稳住中央军，只能假装带主力去北门布防，只留了心腹在煤矿这边交接。您看，这就是郭军长的副官。”


    高桥义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扮作副官的李铁正弓着腰，冲高桥义夫点头哈腰，脸上带着讨好的贱笑。


    甚至还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手腕上戴着的一块金壳怀表，那是刚从孙德胜身上扒下来的。


    高桥义夫看到那块金表，又想到十万大洋和太原名伶，心里的戒备松了大半。


    池上旅团长给他下的命令是奇袭煤矿，切断军队的补给。


    如果能兵不血刃拿下煤矿，还能捞一笔外快，这买卖划算得很。


    不过，高桥义夫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该有的谨慎还在。


    他拔出军刀，刀尖直接抵在小林正一的咽喉上。


    “小林君，本周情报部的联络暗语是什么？”


    小林正一浑身僵硬，裤裆里一热，差点尿出来。


    他被俘虏都快半个月了，哪晓得这礼拜的暗语是什么。


    山坡上的乱石堆里，梁承烬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吐掉了嘴里的草根。


    “这小鬼子还挺轴。”


    梁承烬伸手拉动了身旁步枪的枪栓。


    “传令下去，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