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准备接敌！
“看清楚多少人了吗？什么配置？”
王济舟一步跨到雪梁边缘，一把抓起汇报战士的胳膊。
那名侦察营战士呼吸平稳，抬手指向南侧黑沉沉的林线：“回王支队长、营长！南面山道上火把连成片，打头的是鬼子卡车，后头跟着大批步兵。借着雪光估算，人数在四百到五百之间，有重机枪，但没看到炮车，推进速度很快！”
四五百人，还有重机枪！
周围刚把爬犁推到位的抗联骨干们听到这话，动作全都顿住了。
二大队大队长老赵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冻土上，嗓子眼发干：“四五百号人……咱们两家合一块儿还不到三百人，爬犁上还躺着三十多个动弹不得的伤员。这荒山野岭的，拿头去挡鬼子的炮弹？”
“是啊支队长，咱们手里就这点家伙什，跟五百号日伪军硬碰硬，不等于拿鸡蛋碰石头吗？”
几名中队长脸色发白，刚聚起来的那点心气，被这悬殊的兵力对比冲得七零八落。
王济舟清楚这说的是事实，但更清楚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乱！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扯开棉大衣的领口，露出脖子上的青筋，冲着那帮骨干吼道：
“一个个慌什么！没吃饱饭前咱们敢端鬼子据点，怎么现在穿上新棉衣、揣着满兜子弹，反倒学会尿裤子了？！当年在老黑山，咱们三十几个人被鬼子一个中队追着咬，不照样活下来了？！”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雪块，指着南面山谷：“以前没粮没药咱们怎么打，今天还怎么打！更何况，咱们身边还有李营长这一百号主力精锐，鹰嘴山陈总队的四个主力连和炮排已经在路上了！只要顶住这一波，来的这几百号杂碎全得给咱们当垫背的！”
被王济舟这一通连骂带激，老赵等人脸皮发烫，咬着牙重新捡起地上的铁锹和步枪。
安抚住手底下的人，王济舟转过头，看向神色冷峻的李准，压低嗓门道：“李营长，我老王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更没指挥过你们这样的精锐。眼下这地形，你说咋摆，我老王绝无二话！”
在鹰嘴山见识过这支队伍的底蕴后，王济舟心里很清楚，论阵地防御的门道，眼前这个话不多的年轻营长比自己内行得多。
李准也没客气，直接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在石头上画出卧牛岗的轮廓：
“王支队长，卧牛岗三面陡坡，只有南面一条缓坡通道。二十辆大爬犁首尾相连横在坡顶，就是现成的胸墙，鬼子想一口气冲上来，没那么容易。”
他拍了拍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弹药袋，语气平淡却透着十足的底气：“弹药方面你们不用省。我们侦察营经常有外派任务，每人标配两百发步枪弹、一百发驳壳枪弹。我这次带出来的三个主力排，每个排都配了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几乎人手一把二十响驳壳枪。真放近了打，咱们的火力密度绝对压得住对面的伪军。”
一人两百发？还有三挺捷克式？！
旁边的周庶和老赵心里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那些默不作声挖雪的侦察营战士。
这哪是侦察兵，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弹药库！
“尽管目前确认没有山野炮，但日伪军的步兵都会配备步兵迫击炮和掷弹筒，这算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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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准站起身，指向石梁后方两处向内凹陷的岩壁。
王济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凛。
只见就在他们刚才说话的短短几分钟里，几十名侦察营战士已经用工兵锹在岩壁根部掏出了两个半地下的大雪洞，洞顶正用粗树枝和备用的车板飞快封顶。
“这是简易防炮洞，已经挖好两处了，每个洞能塞进去十五到二十人，正好先把三十多个重伤员转进去。”
李准语速极快地安排道：“你们刚运下山的那些空麻袋别扔，让你的人立刻用镐头刨开表面的冻土，装满麻袋堆在爬犁车轮下，做成双层防弹掩体！”
“正面阵地宽度只有八十米，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容易被炮火一锅端。我带侦察营的一百名弟兄，再挑你们手头拿三八大盖的五十名好手，钉在正面主阵地！”
“王支队长，你和周大队长带剩下的抗联弟兄，利用你们熟悉山林的优势，埋伏在卧牛岗东西两侧的密林陡坡里。鬼子正面攻不上来，必然会分兵迂回，你们的任务就是打冷枪、扔手榴弹，死死护住我们的侧翼！”
条理清晰，分工明确。
“好！就按李营长说的办！”
王济舟一拳砸在掌心，转身冲着身后低喝，“老赵，带人装土袋、抬伤员！周庶，挑五十个枪法准的留给李营长，其他人跟我去两侧林子猫着！”
“是！”
……
与此同时，卧牛岗南侧两里外，山谷大道。
一辆日式军用卡车停在路中间，车头的防空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日军第9独立守备大队搜索小队长渡边少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酒，正听着车窗外的伪满第14团侦察营长刘金宝点头哈腰地汇报。
“太君，前面那片石梁叫卧牛岗，过了这儿再往北十多里就是野猪沟。这大冷天的，老黑山那帮抗联叫花子……”
刘金宝话音未落，一名浑身挂霜的日军斥候狂奔过来，在车门前啪地立正低头：
“报告小队长！前方一里半处发现大批车辙与凌乱脚印！原本向南移动的支那车队突然折向西侧，刚刚在卧牛岗高地上发现了晃动的手电光亮，判断目标已逃入卧牛岗构筑阵地，请指示！”
“呦西！”
渡边少尉一口喝干杯里的清酒，推开车门跳到雪地上，拔出指挥刀指向北方：“发电报给藤井大队长和本田中队长，就说我部已成功咬住老黑山抗联残部及鹰嘴山接应部队，现已将其堵死在卧牛岗！”
“传令下去，把辎重车上的两门八一式迫击炮和四具掷弹筒全部卸下来！重机枪配置到前方的土包，先给他们来一轮炮火覆盖，随后全军压上，争取半个时辰内解决战斗！”
站在旁边的伪军营长刘金宝听到这话，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连忙凑上前，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提醒：
“渡边太君，咱们是不是……稍微等一等后面的本田太君？我听说鹰嘴山过来的那股八路邪门得很，连大平滩的松井太君都在他们手里吃了大亏。咱们现在就四百来号人，万一啃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