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后手
大厅里静了一瞬。刚刚升腾起来的胜利热气，被这一帧画面压下去了几度。
被吓着的美国人？他们登的那艘舰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把一队人吓成这副模样？
大厅一端的生物医学保障链路被点亮。
刘明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医者那种特有的冷静，嗓子像是熬了整宿，却一个字都不含糊：“陆总，林主任，那段登舰作业的画面，连同那艘目标舰的遥测，以及应龙舰的扫描结果，能不能调一份给我，先看一眼？”
林辰没有立刻应。
他抬眼看向陆总，把话递了上去，战舰结构图可牵扯到的密级，已经高于刘明远的当前密级范围，林辰做不了主，得陆总授权。
“陆总，生物医学保障部刘明远同志申请调取登舰作业画面和那艘目标舰的遥测、应龙舰的扫描结果，先看一眼。您看？”
陆总没接话，朝通信席的方向点了下头，示意把两路数据转过去。
“谢谢陆总，谢谢林主任。”刘明远应了一声。
林辰回过身，扬声器里的键盘声停了停，他开口：“刘明远同志，你发现了什么？”
“.....现在轨道上那批格赫罗斯的战舰，那些已录入我们基地数据库的和应龙号刚才扫描出的机构有很大的不同！”
“.....结合构型和舱室布局，基地中心ai已经给部分目标做过初步的用途分类。”刘明远顿了顿，键盘声传来，像是在调取什么。
“应龙号刚才扫描同步到数据库的这艘，按舱段比例和密封结构，大概率不是作战舰。其厚重的独立舱室、一层套一层的隔离闸门，更像是用来装载特定载荷的舰种....”
”那种隔层的取向，跟我们做高致病性病原体研究用的负压隔离单元，是一个路子。”
林辰的声音沉下去：“你的意思是……”
“这可能是医疗...或者生化用途的功能舰！”
“...美国人这次，怕是撞上不该撞的东西了.....画面里撤得那么仓促，连工具都丢下不要了，看着不像是寻常交火撤走。”
“它登上去又急着撤下的那艘，很可能是格赫罗斯的这类功能舰。那里面封着的东西，很可能是高强度异星病原体.....”
“前些日子，我们拿搁浅舰上的样本做过整套检测。它不属于我们已知分类体系里的任何一种。”
“不是细菌，不是真菌，不是病毒，也不是已知的寄生虫谱系，现行所有类别的抗微生物药物，对它全部耐药。生物学意义上的‘未知’，意味着我们连它基本的感染谱、传播阈值、宿主范围都还是空白。”
“....美国人登陆上去，到仓皇撤离，里面多半有非常情况。”
“....至于他们到底撞上了什么、出了什么事，还得等我的分析和遥测比对跑完，才敢下判断。但光是‘这舰是生化用途’这一条，按我们的处置规程，就该按最高生物安全等级对待，先圈起来，一个对象都不能再放进去。”
“但眼下光是‘这舰是生化用途’这一条，就应该把它圈起来严加看管，不能让第二拨人再上去趟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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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计...美国人此刻估计在心里呐喊，上帝又没有站在他那边了！但我觉得，他们的上帝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末了，刘明远严谨的面容，说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有些反差。
陆总和刘旭等人也有些忍俊不禁。
“病毒？”林辰的眉头拧起来，“这是格赫罗斯的后手？”
“....可能是因为火力清除不会做到彻底！”刘明远的声音沉下来，“这也证实了您的说法，它们是冲着灭绝我们来的！我们也是幸运的！”
陆总等人也点了点头，确实是幸运的，要不是鹊桥一击就中，这东西一但投下去，将是人类前所未有的的灾难。
“还有个关键，是它能不能作用到人身上！”
“它的原生宿主是格赫罗斯，生理构造跟咱们碳基生命完全不是一回事。单看理论上，它要传染到人身上，得先跨过一道物种屏障。中间隔着完全不同的受体、酶系和代谢路径，未必能直接感染人类。
”...只是美国人显然已经栽在上头了，撤得那么仓促！如果他们只是登上去看一眼，没必要慌成这样。
“所以这道屏障，至少已经被它破开了一口子，甭管是直接感染的，还是感染者身上的气体、飞沫、体液的二次接触带上来的。”
“它能不能进一步演化、在我们身上立足、变成大面积扩散，这才是要盯死的。判断不能只看它‘是什么’，还得看它‘会不会变’。”
“而且....”刘明远补了一句，“我们自己还欠着一层功课。跨种安全、跨星际安全，边界一直没摸到底。
“这艘舰正好把样本送上门.....它的生物安全性等级、最低感染量、传播介质、在咱们地表含氧环境下的存活时限，还有它跟已知病原体有没有同源序列、能不能被现行的消毒与抗生素谱系压制，这些都能在隔离舱里做成整套受控实验，一样一样把底数摸出来！”
“这也将是我们一种大的收获！”
“...我建议按老规矩，马上派夸父携带检测工具上去，先摸清那艘舰的感染面积有多大、是什么介质传播的、有没有泄漏到外部。动作要快.....美国人已经替我们踩过雷了，不能让它搁在那将病毒可能扩散下去。”
话音落下去，刘明远没有断线。
他低头又扫了一遍那台终端，声音里那股冷静沉得更深了几分：“陆总，林主任，另外还有一件事....孙汉章同志刚从嫦娥发来生物分析报告。”
“.....格赫罗斯人完好的躯体，细胞与那一路递质走线的结构，在中医上起的是意想不到的作用，孙汉章那边正顺着这个方向琢磨新的研究方法。这样的样本，一具都是活宝。”
“并且孙汉章同志那边，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他顿了顿，把话说完：“美国人这回急着扑上去，图的怕不止是装甲和能源。战舰上完好的躯体，一具都不能交给外国人。”
陆总放下手里的通报，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嗯！马上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