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庄园。


    战职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人端着酒杯交换情报，有人围在方桌前分析大比阵容，也有人已经喝多了开始吹牛。


    几个女生忽然双目一亮，指向角落的方向，小声惊呼：“你看——那个男的好帅！”


    就见拐角处，一个身材高挑、相貌俊朗的少年，从暗处走了出来。


    黑发，黑袍，肩披内衬猩红的黑色披风。


    此人正是顾渊。


    他才刚从厕所走出，“深渊凝望”便是连续触发。


    四周不断投来或惊讶、或惊艳、或惊喜的目光，与之前张伟的恍若透明形成鲜明反差。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令顾渊产生了这是另一场交流会的错觉。


    果然。


    不同的人，哪怕站在同一片青石板上，也身处不同的世界。


    很快，就有人迎了上来。


    “你好，你是……顾渊？”


    来人身材矮胖，笑容谄媚，自然是马祖德了。


    他常年游离在各个圈子里，最擅长认人。


    哪怕是还没接触过的人物，他也会提前记下长相和身份——这是黄牛、掮客的基本功。


    加上顾渊的辨识度本就很高，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个“江右郡的新人魁首”、“凛冬公会的怪物新人”、“蓝若彤的绯闻男友”。


    “马哥。”


    顾渊看向他，礼貌一笑。


    同时，他俊朗的面庞模糊扭曲了一阵——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一闪而过。


    “这……”


    马祖德本来就不蠢，顾渊也暗示得很明显。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带进来的那个“客户”——三十四级、霜刃剑士、被周焱驱赶至厕所的张伟，其实是顾渊伪装的。


    “渊……渊哥……”


    马祖德舌头打卷，他不知道顾渊为什么要伪装进来，只是死命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言行举止，生怕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还好他常年混圈子，早就养成了职业道德——


    不管客户是谁，只收钱办事；媚上，但不欺下。


    只是，一万人联币换一次当“兼职”的机会，怎么看怎么坑。


    “我……等会儿把钱还你！”马祖德打了个激灵。


    顾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你这也是一份营生。”


    对马祖德这种人，顾渊并不反感。


    他只是赚钱而已，没有害人。


    而且，一万人联币对战职者来说不算什么。


    能换一个“向上社交”的机会，已经很划算了。


    刚刚没社交成功，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想到这，顾渊抬眼望去。


    周焱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的酒杯轻轻晃着。


    周围聚了十几号人，正分析大比的对手。


    有人提到凛冬最值得警惕的是顾渊，召唤体系太难针对。


    周焱却是摆了摆手，“研究怎么打他，没有意义。”


    众人惊讶，纷纷追问为什么。


    周焱抿了口酒：“凛冬公会内部已经传出消息，他们设置了参赛选手的等级限制，要四十级以上，才能代表凛冬出战。”


    这句话砸下去，周围立刻炸了锅。


    “限制40级？这是何意味？”


    “看不懂，凛冬是顶级公会，三十岁的成员里，完成三转了的大有人在。”


    “是啊，别说四十级以下，五十级以下的都不一定轮得上参赛名额。何必专门设这条规则？”


    “等等！”


    忽然有人回过味来，“这样一来，顾渊不就不能参赛了？”


    周焱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我要说的。”他环顾众人，“顾渊前段时间才完成二转，在大比前升不到40级，所以你们遇不上他。”


    “那凛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人不理解，“故意把自家最强新人拦在门外？难道是要隐藏杀手锏？”


    周焱摇了摇头，“的确是隐藏，但不是隐藏杀手锏。”


    “什么意思？”


    周焱放下酒杯，“我研究过顾渊。说实话，他的履历让我觉得很离谱。”


    他顿了顿，悉数道：“觉醒才几个月，不仅升级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懂。二十多级的时候，还打穿了深渊化的隐藏秘境，甚至击退了神明的投影。”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放眼战职者的历史，这样的神仙，仅此一位。”


    众人纷纷点头，顾渊的事迹他们都听说过。


    他的实力根本不能按等级去衡量，这也是在场众人都畏惧他的原因，哪怕已经三转的人，都不得不正视这个对手。


    然而，周焱说到此处，却是话锋一转。


    “但是……有个问题，你们发现没有？”


    “顾渊打穿那个隐藏秘境的时候——蓝宇霆，也在里面。”


    这话像石子丢进水面，令众人的神情，都荡开了一丝恍然。


    “……你是说？！”有人压低声音，“那个秘境，其实是蓝宇霆打通的，战绩被安在了顾渊头上？”


    周焱笑而不语。


    “那凛冬这么做是何意味？”又有人问。


    “炒人设呗！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旁边带着眼镜的战职者一拍大腿，“拉一个天才出来，然后把他捧上天，很多公会都这么干。我们琉璃之前就捧过一个天才少女，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结果到了大比，被二流公会的人打到大小便失禁。”


    “哈哈！我记得那个女的！她后来怎样了？”


    “琉璃公会为控制舆情，给她劝退了，后面连二流公会都不要她。”


    “那很可怜了。”


    众人一阵低笑，脸上全无同情之色。


    周焱也是摊了摊手：“没办法，公会大比做不得假。就算炒出一个神仙来，上了擂台也得真刀真枪地干。”


    有人恍然：“所以凛冬不让顾渊参赛——是在避免他露馅塌房？”


    周焱端起酒杯，笑容笃定：“我猜就是这样。”


    旋即，他又补了一句：“真要是如传闻般那么强，就该站在大比擂台上。凛冬用自己规矩把他拦住，除了心虚，我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听着这些话，一旁的马祖德已经尴尬到不行。


    他干笑两声：“周少就这个脾气，我去提醒一下他……”


    顾渊摇了摇头，“交流会嘛，就应该畅所欲言。”


    他全程听完，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周焱的逻辑不算蠢，推断完全合理。


    真正蠢的，是凛冬公会的那帮长老。


    不过，这种事也没必要解释。


    顾渊看向人群中央的周焱，忽然觉得他有点意思。


    便是迈开脚步，朝人群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