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把子？”
顾渊端着酒杯，整个人僵在风雪里。
裂隙深处，周镇南的火焰投影，盘坐在翻涌的地狱火海上方，脸上笑容略带“娇羞”。
【没错！】
【咱俩拜个把子！】
【你小子有脑子，有胆子，还有本事。】
【他能捡到你当女婿，那是他祖坟冒青烟。】
【但我可不会光羡慕着，也得和你沾上点关系才行。】
顾渊嘴角微抽。
显然，荒火君王喝到现在，已进入了“天老大我老二”的状态。
他放下酒杯，提醒道：“前辈，你和会长是同辈。”
【对啊。】
“我是会长女儿的男朋友。”
【对啊。】
“我们两个要是结拜，那你见了会长，不得喊他叔叔？”
周镇南愣了一下，随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
【我当是什么事！】
【战职者的圈子里，辈分从来都按实力划分。】
【谁弱谁孙子，谁强谁是爷！】
【而且，关系各论各的就是。】
【你喊他岳父，他喊你三弟，这都不差事儿！】
“问题是……蓝若彤得喊我三叔……”
顾渊内心吐槽道。
不过，周镇南的话也有道理。
很多时候，“辈分”就是老一辈人维护自身利益，管束年轻一辈的工具。
而战职者世界，力量决定资源，资源决定地位，地位又反过来决定话语权。
在实力相当时，还能靠辈分工具来压人一筹。
可要是实力差距过大，这工具也就站不住脚了。
再者说，周镇南是顶级公会的会长，君王级战职者。
能和这种人以兄弟相称，对自己而言也有好处。
至少从今天开始，他和腾龙公会之间，就多了一层极其特殊的私人关系。
思忖片刻，顾渊端起酒杯，笑道：“既然前辈有这个兴致，晚辈自然奉陪。”
【好！痛快！】
周镇南一拍大腿，裂隙中的火浪都跟着拔高几丈。
顾渊问道：“只是，流程怎么走？”
周镇南愣了愣。
【流程？】
“结拜总要报以姓名，告知天地，立下誓言吧？”
顾渊看了一眼那道地狱裂隙，“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两个连真名都报不了。”
周镇南摆了摆手。
【都是形式主义！随便报个名字不就得了？】
“随便报个名字？”
顾渊愣了愣，只觉得荒唐。
但荒唐就荒唐吧，气氛都到这个份上了，再讲究反倒显得矫情。
于是，便举起了酒杯，与周镇南隔着维度，走起了“结义”流程。
……
“我，苏辰星。”
【我，圣瓦里安。】
“愿结为异姓兄弟！”
【愿结为异姓兄弟！】
话音落下。
风雪从霜渊方向卷来，地狱火从裂隙深处涌起。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冰崖之上相撞，炸出细碎的光点与结晶。
周镇南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笑声震得裂隙边缘簌簌作响。
【哈哈哈哈哈！】
【好兄弟！】
【来，接着喝！】
顾渊看着他那副豪迈模样，心中倒也生出几分笑意，他举杯相迎。
两人隔着裂隙再次对饮。
【对了，苏辰星是谁啊？他和你有仇？】
“不算有仇吧，但他本来就在地狱，所以不要紧。那……圣瓦里安又是谁呢？”
【圣光教皇。】
“额……”
【不提他了，你和弟妹怎么认识的？】
……
同一时间。某处秘境深处。
冰蓝色的剑光横贯山谷，将前方盘踞的魔物群强行撕开一道通路。
蓝向东走在最前方，周身寒意铺开，替后方的蓝若彤与蓝宇霆，压住秘境中的暴动气息。
忽然，他脚步一顿。
“阿嚏！”
风雪在他身前炸开。
蓝宇霆抬头看去：“爸？”
蓝若彤也投来视线：“父亲，怎么了？”
蓝向东眉头微皱，抬手揉了揉鼻梁。
“没事。”
他看向秘境更深处，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占他便宜。
……
酒过三巡，夜色已深。
霜渊的风雪压过裂隙，地狱的火光渐渐收拢。
顾渊安排麾下恶魔继续值守邪能防御塔，又命银龙群在裂隙附近警戒，确认防线稳定后，才返回领主大厅。
寝殿内，灯火氤氲。
凯瑟琳早已带着女仆等候在旁。
她们替顾渊卸下外衣，送上热水，又将带着淡香的毛巾递到他手边。
“吾爱，您今晚喝了不少。”
凯瑟琳为顾渊解下披风，声音轻柔。
“人情世故啊。”
顾渊靠坐在床头，揉了揉眉心，“多个君王级兄弟，总比多个君王级敌人要好，只是他酒量实在太好了，能放到雅儿贝娜的酒，竟放不到他……”
“我来侍奉您休息吧。”
凯瑟琳抬了抬手，让女仆退下。
房门合拢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炉火在墙边燃烧，窗外风雪掠过玻璃，发出细密声响。
顾渊躺在床上，视线扫过房间，眉头微微皱起。
似乎，太平静了。
以往这个时候，雅儿贝娜早该推门进来，讨要她的“日结”。
可从地狱裂隙打开之后，她倒是安分得有些过头了，这很不正常。
“吾爱。”
凯瑟琳似乎是猜到了顾渊的心思，轻声问道：“在想那只魅魔？”
顾渊点了点头，“雅儿贝娜最近有点奇怪，没有以前活泼了。”
凯瑟琳在床沿坐下，丝绸裙摆铺开，红眸在灯火下泛起柔和光泽。
“她这几天的确有心事。”
“有心事？”
顾渊看向窗外地狱裂隙所在的方向，问道：“和地狱裂隙有关？”
凯瑟琳点头，“是啊，勾起她的伤心过往了。”
顾渊没有说话，示意凯瑟琳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凯瑟琳用手指卷着金色的鬓发，回忆道：
“她只跟我说过，她的领地遭到了一名君王级恶魔的入侵，虽然击败了对方，却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几乎是一夜破产。”
“一夜破产？”顾渊眉头微皱。
“是啊，城堡被毁，手下死了很多。”
凯瑟琳叹了口气：“就和我一样，属于是光杆司令，但我至少还留下了一座庄园，而她的城堡，估计已是残垣断壁了。”
“还真是对破产姐妹呢。”
顾渊笑了笑。
他还以为雅儿贝娜是文静了，结果是玉玉了。
旋即，他又对凯瑟琳问道：“她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以雅儿贝娜那不吃亏的性格，可不会把心事藏起来。
就算不向自己求助，也会以此卖惨，多要一些“日结”。
“吾爱，那只魅魔再怎么放浪，也是王族恶魔，有自己的骄傲。”
凯瑟琳眼底笑意收敛了些，“一个恶魔君主，被另一个恶魔君主削成光杆司令，那可是莫大的耻辱。”
“而且，地狱恶魔的规矩很多。”
“君主失去的领地，必须靠自身力量夺回来。”
“若是请外援夺回领地，其他恶魔君主并不会认可她位置。”
“规矩还挺多。”
顾渊挑眉，“给它们挨个打一遍，不就都认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