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城地下。
宽阔的机械工坊内，
损坏的“夜隼”，已被巴洛塔彻底拆开。
漆黑甲片按照原本的位置，悬浮在维修平台周围。
机械骨架裸露在外，数十根断裂线路从关节处垂落。
两侧推进器已经变形，外壳遍布熔化后的痕迹。
几块损伤严重的装甲上，还能看见炼狱火焰烙出的暗红色文字。
营救周镇南时，夜隼变形成铠装，帮顾渊抵挡了炼狱之火的灼烧，能够保住主体结构，已算得上质量过硬。
巴洛塔站在维修平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机械扳手。
她换掉了平时那身衣服，上身穿着黑色工装背心，下面是一条灰色工作裤。
娇小身材被宽大的工作裤衬得更加纤细，胸前却依旧鼓鼓囊囊，形成鲜明反差。
咔嚓。
巴洛塔卸下一块熔毁的零件，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箱。
“能量回路烧毁了六成，两组推进器全部报废，动力系统也不行了。”
她又用扳手敲了敲夜隼的机械骨架，“要不是落在老娘手里，就只能当废铁卖。”
顾渊靠在一旁的工具柜上，“听起来还能修？”
“能修，但我现在手头没材料。”
她摘下工作手套，扔到维修平台上：“走，去地下黑市，买点材料。”
顾渊一愣：“买？不问周家要？”
“改装的乐趣，就在淘材料。”
巴洛塔朝工坊外走去，“一堆标准货摆在面前，照着图纸往里面塞，那叫组装，不叫定制。”
顾渊跟上她，又问道：“你付钱？”
巴洛塔脚步一停，奇怪地看了过来，“难不成你付？”
“我就问问。”
顾渊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被包养的感觉，真爽。
……
地下黑市位于余烬城旧城区下方。
这里的入口不对外开放，需要熟人引路才能进入。
巴洛塔在余烬城生活了一百多年。
进出这种地方，自然像是去小卖部一样。
不过，顾渊就不一样了。
他如今已经是东人联的名人，认得自己这张脸的人不在少数。
要是就这么进去，黑市商人就算不围观，也会临时抬价。
更何况，圣堂正在东人联宣扬深渊的威胁。
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更该隐藏身份。
“深渊拓印，阴影拟态。”
顾渊施展技能，漆黑阴影沿着双腿向上蔓延，很快覆盖顾渊全身。
当阴影重新退去时，他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二十多岁。
相貌普通。
身上穿着样式常见的皮甲，腰间还悬挂一柄长剑。
【张伟，34级，职业：霜刃剑士。】
张伟是凛冬公会的档案管理员。
影舞者长期寄居在他的影子里，顾渊能够将其面貌、体型与气质完整拟态出来。
这技能一施展，就连巴洛塔都愣住了。
她围着顾渊转了一圈，完全无法从眼前这个普通男人身上，找到半点属于顾渊的痕迹。
见此，顾渊对自己“加入主角团”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阴影拟态就连君王级恶魔都看不出来，想必那些主角也很难察觉。
两人继续向前。
穿过一条向下延伸的隧道后，视野逐渐开阔。
大量店铺沿着地下街道向远处延伸。
矿石、魔物材料、残破装备与来历不明的战利品堆满柜台。
这里没有统一招牌。
有的商人直接坐在地上摆摊，有的则占据整座仓库，门口站着全副武装的守卫。
巴洛塔刚刚出现，附近便有人认出了她。
“炎魔女老大？您怎么亲自来了？”
几名材料商人迅速从店里走出，脸上堆起笑容。
“老大，好久不见。”
“最近刚到了一批火属性矿石，要不要看看？”
“我这里还有五十级炎蜥的脊骨，保存得非常完整。”
“让开，老娘自己会看。”
巴洛塔朝人群挥了挥手，径直走向街道深处。
顾渊以张伟的身份跟在旁边，也引来了不少目光。
炎魔女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今天，她身边竟多出了一名男性？
难道，这是炎魔女老大养的小白脸？
不能够啊……
这相貌着实有点普通。
不过，万一炎魔女老大就喜欢这款呢？
众人皆在暗中猜测，却没有谁敢上来询问。
巴洛塔也没理会这些目光，直接开始了购物。
黑市就是黑市，几乎没有诚信。
有人试图将两种外观相似的魔物骨骼混在一起，被巴洛塔一眼认了出来。
另一名商人拿出所谓的稀有魔金，巴洛塔用指甲刮下一层镀膜，露出了里面的普通钢材。
这要没点眼力劲的人来，没走过半条街，就得被骗到裤衩子都不剩了。
好在，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800岁的巴洛塔吃过的盐，比绝大多数人类吃过的饭都多，想骗她可不容易。
很快，她就在一堆烂货里，挑出了几样不错的材料。
顾渊则是全程陪同，什么也不用干。
两人一路走一路买，最后在一家靠近街尾的材料店前停下。
店铺规模不大，货架上堆满了没有分类的矿石与金属。
巴洛塔扫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角落。
那里堆着数十只灰黑色金属箱。
箱盖没有完全闭合，可以看见内部装着大量暗红矿渣。
这些矿渣表面粗糙，内部魔力驳杂，偶尔还会冒出一缕灰烟。
这是烬火矿渣。
火属性矿脉产生的伴生废料。
熔点极高，无法直接用于锻造。
普通方式的提炼成本，也远远超过最终收益。
这种东西放在大部分人眼中，和废料没有区别。
可巴洛塔却蹲了下来。
她从箱中拿起一块烬火矿渣，掌心燃起赤红火焰。
矿渣表面很快变红。
数秒后，一条极细的暗金纹路从内部浮现出来。
“竟能提炼出烬心铁。”巴洛塔有些惊喜。
顾渊看向她，“很值钱？”
“可以作为融合剂，用来锻造动力核心。”
巴洛塔捏碎矿渣，看向那一箱一箱的矿渣：“这些矿渣全部提炼完，应该能满足需求。”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小声解释。
普通的火焰，很难对元素矿做精细提炼。
但她的炼狱之火却能反复改变温度，逐层提纯、精炼。
这批积压多年的废料，到了她手里，便成了强化夜隼的稀有材料。
巴洛塔站起身，朝柜台后的老板招了招手。
“这些，老娘全要了。”
老板看了一眼墙角的金属箱，表情有些为难。
“炎魔女老大，这批烬火矿渣已经有人订了。”
“订了？”
巴洛塔皱眉，“这种破烂也有人买？”
“是啊，定金都交了。”
“对方出多少钱？”巴洛塔环抱双手，说道：“我给双倍！”
“这……”
老板双目一亮。
那名客人确实交了定金，却只按废料价格购买。
如今炎魔女给出双倍价格，他自然更想重新谈一笔生意。
只是……
他还想再多谈点价。
毕竟，炎魔女可不缺钱。
巴洛塔敏锐察觉到老板的意思，直接开口：“三倍！”
“成交！”
老板立刻从柜台后走出，哈哈笑道：“炎魔女老大就是大气！”
说着，他便准备招呼伙计封箱。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声音从店铺门口传来。
“老板。”
“这批货，你已经卖给我了。”
老板动作一僵。
顾渊与巴洛塔同时侧目。
只见一名少年，正站在店铺门口。
他穿着普通战斗服，背后负着一杆被布条包裹的长枪，身上看不出任何公会标记。
少年也朝他们看了过来，目光在巴洛塔身上一顿，而后才看向“张伟”。
两人视线相接，深渊凝望随之触发。
【姓名】：萧景。
【等级】：29级。
【职业】：枪战士。
顾渊微微一愣。
这个人，不太普通。
——
【太上皇们】：由于开始新篇章了，很多剧情伏笔需要提前梳理和倒推，皇儿有点卡文，下一章还在写，要晚一点更新了，但晚上肯定会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