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歌声穿过夜色，从街道尽头传来。
车厢内逐渐安静，众人都在侧耳聆听。
顾渊的手指也跟随旋律轻轻敲击护甲。
心跳在不知不觉间贴合了歌声的节奏。
正听得入神时，潘多拉的提醒随之响起。
“检测到你体内多巴胺分泌加速，心率提升。”
“结合你日常平稳的情绪状态，我将当下状态解读为异常。”
“是否需要我帮助你抚平心率，遏制多巴胺的异常分泌？”
顾渊动作一顿，“你还能控制我的内分泌？”
“可以。”
潘多拉平静解释道：“我可以通过权限沙箱连接你的感知神经，对部分神经信号进行微量干预。”
“这一功能与神经强化采用相同原理。强化需要输入更强的刺激信号，抑制只需抵消异常信号。”
“这可太阴了。”
顾渊立刻想到了萧景。
潘多拉曾利用雷电刺激萧景的神经。
使其反应速度与身体能力，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
顾渊原以为潘多拉能力到此为止。
没想到，还能调节神经与身体激素。
这相当于在激发身体潜能，比单纯的属性增幅更有价值，也更加危险。
“把这项功能单独列入权限清单。”
“未获得我的明确授权，禁止干预我的身体。”
顾渊果断下令，他可不想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别人来管理。
而且，潘多拉是绝对理智的“智械”。
以她的是非观与价值观，很可能会把自己调成无欲无求的“圣人”。
那样的话，深渊不负责任有限公司，可就发不出工资了。
“权限边界已经更新，我不会擅自干预你的身体，仅会实时检测状态，并在需要时向你汇报。”
得到潘多拉的保证后，顾渊才重新倾听远处的歌声。
这段歌声确实在调动情绪，但强度很低，属于“歌姬”职业的能力，与雅儿贝娜的【七情炼狱】原理相近。
但“歌姬”属于生活类职业，技能强度完全无法与“七情炼狱”相比。
它只能放大听众原本存在的愉悦与放松，使人更容易沉浸在旋律里，无法真正改变人的判断。
而且……
顾渊听这旋律很是熟悉。
好像是听蓝若彤哼唱过一小段。
接待车辆驶出高楼密集的主城区。
前方建筑逐渐变矮，大片湖面进入众人视野。
同时，也看到了那阵歌声的源头。
那是座坐落在湖泊东岸的露天演艺场。
上百米宽的舞台，悬浮停在湖面之上，半月形观众席沿湖岸逐层抬升，密密麻麻坐着上万名观众。
他们手中的魔法花束随旋律明灭。
放眼望去，如同一片不断起伏的彩色浪潮。
附魔乐器、扩音法阵与大型灯光阵列铺满舞台。
几面巨型屏幕悬浮在半空，将舞台近景投向不同方向，哪怕相隔千米也能看到其上的演员。
“卧槽！”
车内一名年轻成员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窗外大喊：“是弦月乐队的主唱，苏沐月！”
其他凛冬成员也纷纷看向窗外。
就连蓝若彤也猛地侧过头，看向了舞台，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悬浮在湖泊上的舞台中央，正站着一名身穿银色长裙的高挑女人，那清澈的歌声，就是从她嘴里传出的。
顾渊见此，立刻恍然。
对。
苏沐月。
这正是蓝若彤喜欢的歌手。
之前和她下秘境时，她会在休息的时候，哼起这首歌曲的调子。
没想到这蓝大小姐，也有喜欢的明星。
“各位，很抱歉。”
这时，接待人员解释道：“由于前方正在演出，道路彻底堵死，我们可能要耽误一些时间了。”
车辆逐渐减速。
前方道路聚集了大量观众。
城市治安人员正在进行交通管制，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作为副领队的蓝若彤却是不急。
她始终望着舞台，神色依旧平静，眼睛却一直跟随苏沐月移动。
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接待人员问道：“道路还要管制多久？”
接待人员看了一眼手机，说道：“演出还剩最后一首歌，结束后观众会散去，预计半个小时就能恢复交通。”
“来都来了……”
蓝若彤看向凛冬成员，问道：“你们要不要下车看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要！”
刚才认出弦月乐队的年轻成员第一个举手。
“这可是苏沐月的现场！”
“别说等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值啊！”
“蓝小姐英明！”
十余名凛冬成员接连开口。
刚刚被歌声安抚下去的情绪再次高涨。
负责接待的琉璃成员见状，笑道：“月见音乐节由琉璃公会参与协办，如果各位感兴趣，我可以联系音乐节主办方，安排一个距离舞台较近的嘉宾席。”
“还能去嘉宾席？”
“那不是能看清苏沐月本人了？”
“这趟交流算是来对了！”
车厢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几名成员已是激动得手舞足蹈。
“歌姬”和“演员”一样，虽是生活类职业，但若是能成为“顶流爱豆”，地位与收入一点不比高阶战职者差。
“都冷静点。”
蓝若彤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我们现在代表的是凛冬公会，等会儿到了舞台前，还请各位注意形象举止。”
“没问题！”
众人纷纷答应。
几名年轻成员开始整理衣服，将胸前的凛冬徽章扶正。
而此时，接待人员也拿出手机，开始联系音乐节举办方。
蓝若彤则转头看向车窗，抬手整理了下冰蓝色长发，又借着玻璃倒影看了看身上的银白轻甲。
顾渊见此，不禁嘴角微掀。
蓝大小姐，最想下车的人是你吧？
镜月湖西侧，嘉宾观景台。
凛冬交流队被安排在前方两排。
观景台呈半悬空结构，脚下铺着透明晶体，低头便能看到湖水与往来的魔能游船。
后方与两侧都设有一层隔音屏障，挡住了周遭上万名观众的呼喊，却让舞台传来的歌声保持清晰。
百余米外，苏沐月站在悬浮舞台最前方。
银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扬起，身后的数面水幕同步映出她的面容，每一次转身和抬手，都会引起湖岸上万名观众的欢呼。
“这位置也太好了。”
一名凛冬成员压低声音。
“苏沐月脸上的妆都能看清。”
“别挡我录视频。”
“刚才蓝小姐怎么说的？注意举止。”
几人迅速安静下来。
蓝若彤坐在第一排中央。
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坐姿端正，但手指却随着副歌的节奏，轻敲着膝盖。
后排的顾渊看得一清二楚。
这首歌他听蓝若彤哼过很多次。
现在听到正式版本，顾渊才发现不太一样。
“好家伙……”
“蓝大小姐竟是个五音不全的天才，连哼歌都哼走调了。”
正想着，旋律由舒缓走向高亢。
舞台上的歌声逐渐拔高，湖面随声浪荡开层层波纹。
观众手中的魔法花束依次亮起，上万道光芒从湖岸向舞台蔓延。
顾渊也逐渐沉浸在旋律里。
苏沐月对情绪的控制虽不如雅儿贝娜的【七情炼狱】强烈，但胜在细腻。
旋律舒缓时，情绪便随着其歌声收拢，像小溪般缓缓流淌。
等到歌曲进入高潮，压抑的情绪又会得以释放，如奔腾的江河。
“唱得确实不错。”
“难怪蓝若彤会喜欢。”
顾渊心中赞叹，“生活类职业能做到极致，价值并不比战职者低。”
正想着，他突觉额间一热……
深渊凝望触发！
有人暗中在观察他。
顾渊顺着感应望向湖泊对岸。
由于舞台的灯光强烈，对岸漆黑一片。
但顾渊仍旧给观察者看了个底儿掉。
【名称】：阿古拉（人类/狼人）。
【等级】：36级。
【职业】：狩魔人。
……
“真是狗胆包天。”
顾渊看着舞台，用后脑勺盯着对方。
心中笑道：“竟敢偷窥你们的狂猎神选？”
——
【太上皇们】：晚点还有一章，一个小时左右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