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
西侧观众席前排。
中年男人举着泛黄的海报，嘴唇颤动。
他的目光越过周围攒动的人影，死死盯着蓝若彤手中的月华水晶，五官逐渐扭曲。
嫉妒、愤怒、占有……
几种强烈欲望纠缠在一起，伴随着一股邪异力量弥散而出。
“这是什么味道……”
顾渊眉头皱起。
中年男人没有看向他，深渊凝望自然没有触发。
但他依然能根据其魔力波动，感知到对方的等级并不高。
大概二十来级，二转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可男人身上弥散开来的“气息”，却让他警觉了起来。
每种属性的力量，都有其相应的“气息”。
深渊气息，地狱气息，畸变气息……
顾渊身边都是各种大魔，什么邪恶气息没嗅到过？
但他却分辨不出，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的气息，来自哪一种力量。
恶魔？
血族？
狼人？
好像都有一点……
难道是缝合怪？
“沐月刚才明明在看我……”
“她已经看到我的海报了。”
顾渊正想着，那男人突然激动了起来。
他冲着蓝若彤大喊道：“那枚水晶应该是我的！”
附近观众纷纷转头，皆是惊愕其“勇气”。
“哥们你没事吧？”
“君王女儿的东西，你也想争？”
“他谁啊，一直这么勇敢吗？”
“这家伙是个老粉了，场场演唱会都能看到他，感觉有点疯魔。”
“他之前就闹过事呢，想冲上台，被安保摁住了。”
“那应该是发病了，咱们离他远点吧……”
周围粉丝议论着避开。
不少人对这个中年男人都略有耳闻。
他的确是苏沐月的老粉丝了，就是人不太正常。
中年听见周围的议论，脸颊剧烈抽动起来。
在他眼里，苏沐月方才看见了那张珍藏多年的海报，也认出了自己这个陪伴弦月乐队多年的老粉。
她原本准备把月华水晶送给自己的，却被蓝若彤抢走了。
“还给我！”
中年男人猛地推开前方观众，朝嘉宾观景台走去。
“那是沐月送给我的！”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很快便撞上了观众区前方的隔离栏。
他双手按住栏杆，准备翻身跃过。
“喂！停下！”
附近两名安保人员立即迎了上去。
由于之前就闹过事，安保人员对这位狂热粉丝的信息早有记录。
姓名韩振，40岁。
25级，职业格斗家。
这种实力的人，哪怕是战职者，在月见城也只能算底层。
在最低等级都达到二转的安保面前，翻不起任何的风浪。
因此，两名安保人员都没有太过谨慎，只当是普通的闹事事件。
其中一名安保跨步上前，从侧方一手按住了韩振的肩膀。
“喂，冷静点。”
“再闹事，以后弦月乐队的所有演出，都会禁止你……”
噗！
安保话还没有说完，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向胸口，就见一只血红色的手，已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你……”
安保难以置信地抬头，只说出了一个“你”字，那血红手臂便从其身内拔出，手中还掐着一个血淋淋的事物。
一颗跳动的心脏。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瞬间刺破演艺场。
距离最近的女人踉跄后退，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座椅间。
周围的观众也看见了那跳动的心脏，以及喷洒的血液，顿时就炸开了锅。
“杀人了！”
“快跑！”
“后退！都后退！”
前排人群拼命向两侧逃窜。
后方观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有人向前拥挤，想要看清舞台附近的情况。
两股人潮迎面撞在一起。
呼喊、哭叫与座椅倒塌声连成一片。
隔离栏被人群撞得倾斜，数十名观众挤在出口附近，谁也无法顺利离开。
“敌袭！”
第二名安保终于在混乱中反应过来。
他拔出腰间短棍，魔力沿棍身亮起，凝成一层银白锋芒，可就在他准备发动技能“一秒三棍”时，韩振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
他握着心脏的右手开始膨胀。
大片皮肤被内部膨胀的肌肉撑开，卷曲脱落。
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迅速增粗，每一次收缩，都会挤出大片血雾。
噗嗤——！
韩振身上的纪念外套，被暴涨的肌肉撑得四分五裂。
裸露的上半身已找不到一块完整皮肤，血红肌肉覆盖全身，白色筋膜贴在关节附近，整个人如同刚从皮囊里剥出来。
黏稠鲜血顺着身体不断滴落，落在脚下后又化作血色雾气，翻滚着升向半空。
“血……血兽！”
第二名安保踉跄着后退，认出了眼前的“怪物”。
这是近几年来，只在月见城偶然出现的魔物。
目前还没有查清该魔物的背景与源头，只知道这种魔物的最低战力，都在二转以上。
韩振缓缓转头。
他的脸也在开裂。
两侧脸皮从颧骨位置撕开，露出鲜红牙床。
眼白逐渐被血色浸透，只剩下针尖大小的黑色瞳孔。
噗！
心脏在他掌中炸开。
第二名安保的身影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血雾吞没。
紧接着，一道血光横扫而过。
大片血雾中，一个圆滚滚的事物飞出，直接落到了舞台之上，滚到了苏沐月的脚边。
苏沐月低头看去，顿时只觉魂飞魄散！
那竟是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苏沐月……”
“沐月……”
沙哑的声音从舞台下传来。
苏沐月颤抖地抬眼望去。
就见一个身高三米，被剥去人皮的血色怪物，正沿着连接桥走上悬浮舞台，一步步朝她逼近。
“沐月……”
血色怪物咧开失去皮肤的嘴，鲜血从牙缝间不断涌出。
“我看过你的第一场演出……那时候，台下只有几百个人。”
“我每一场都在……”
苏沐月嘴唇颤动，脸色越发苍白。
她记得这个老粉丝。
从出道开始的每场演出，他都会出现在前排，高举着自己的宣传海报。
已经十年有余了。
而今天，正是她的第999场演出。
她的确想过，将本场演出的留声水晶送给这位老粉。
可是，苦寒君王的女儿是月见城的贵宾。
她不得不按主办方的意思，将留声水晶送给蓝若彤。
“韩振……”
苏沐月努力稳住呼吸，开口说道：“这并非是我最后一次演出，下一次的留声水晶可以给你……”
她的声音虽是颤抖，却很空灵，明显加持了技能效果，试图安抚住血兽。
“你记得我？”
血兽停下脚步。
针尖大小的瞳孔颤动起来。
“你果然记得我！”
“我就知道……”
“你应该记得我……”
血兽的步伐止住，低下了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见此，苏沐月松了一口气。
对方似乎还有神智，可以沟通。
同时，安保人员也包围了过来，于血兽的视野之外，朝其慢慢靠近。
而血兽这边也安静了下来，身上翻涌的血气收敛，似乎真的被苏沐月安抚了下来。
就在众人都以为局势已经稳住时，血兽却是猛地抬头，看向苏沐月。
“不！我没有机会了！”
“我已经……变成了怪物！！！”
血兽嘶吼着，癫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戚。
“苏沐月……”
“跟我走！！！”
血兽爆发出一声嘶吼。
三米高的血色身影踩碎舞台，化作一道血光，朝苏沐月扑去。
“不好！”
周围安保人员大呼道，立刻冲上救援。
但血兽的速度太快了，仅是瞬间便冲到了苏沐月身前，众人再看清其身形时，那血色利爪已经按向了其头颅。
就在所有人都暗道“完蛋”时，却有一缕冰蓝火焰环绕苏沐月席卷而起。
舞台上的温度骤降，流淌在地面上的鲜血迅速冻结，血兽奔袭的速度也迟钝了下来。
紧接着——呼！
冰蓝火焰呈环形扩散，将血兽的双腿冻结在了地面，让其彻底停了下来。
同时，一道身影穿过冰焰，落在苏沐月身前。
冰蓝色长发随火浪扬起。
银白轻甲映着舞台光芒。
燃烧着冰焰的长枪被单手抬起，枪刃直指血兽胸口。
来者，正是蓝若彤。
她手持长枪，身后已化出了凤凰虚影。
一双冰蓝眸子盯着血兽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沉声说道：
“离她远点，你个假粉丝。”
——
【太上皇们】：晚点还有一章，一个小时内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