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失色,万籁俱寂,一如先前那无声无色的垂暮。
唯有一道寒冽剑光骤起,如秋水漫空,倏然……划过正阳道主之脖颈!
「啊啊啊——」
霎时间,凄厉哀嚎骤起,似有无尽生灵哭嚎重叠!
那些温润玉面骤然呆滞,脖间血线浮现,头颅接连滚落,鲜血喷涌如泉,不消片刻,已漫过足脚。
与此同时,那诡异增生的人面肉瘤亦为之一滞,邪性褪去,幸存者纷纷恢复神智,面上尽是惊惧之色,仓皇向外奔逃。
那胸口已长出新头的幽玄老怪亦发出惨嚎,其声竟带诡异重音,恍若体内已寄生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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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哪敢停留,勐地化作一道幽光,向道场外亡命遁去。
不过方辰亦无暇追击,而是死死盯着那具无头尸身,伸手一招,明钧道人手中的正阳灵灯已飞入掌中,昏黄灯光笼罩尸身,其静静而立,恍若已成尸体。
「师弟,何不补刀?」明钧道人望着那熟悉身形,面现悲痛之色,然也清楚眼前之物早已非道主,而是自旧世爬出来的邪祟,今日若不除,在场恐无人能活。
方辰未答,只死死盯住前方。
他岂能不知?
只是连番恶战,剑葫之力与自身法力皆已近油尽灯枯,莫说斩这邪祟,便是再斩一位寻常夜游阴神怕也是力有未逮。
若贸然出手,彻底打破练形老怪【造畜法】与此邪物的脆弱平衡,那才是不妙。
「上阳……」
一声虚弱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二人回首,只见上明真人不知何时立于身后,然身影却已近乎透明,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消散。
他虽趁那两位魔道老怪魂飞魄散之机,斩杀了浊世飞僵,自身却也到了崩灭之边缘。
上明真人看向那无头尸身,眼中闪过一丝悲色,旋即化作决然:
「事已至此,老夫便拼着这最后一点灵光,带上阳……一同上路罢。」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无头尸身脖颈断口之处,血肉勐地疯狂蠕动丶生长,竟欲再度凝聚出一颗遍布人面瘤之头颅!
上明真人神色一变,厉声道:
「事不宜迟!你等速退,老夫这便……」
「师叔且慢!」方辰出声打断,一把按住他几近虚幻的手臂。
「嗯?」上明勐地看向方辰,眼中惊疑不定,「你这是何意?莫非已被那邪物侵了神智?」
「非是如此,而是局势所迫。」方辰沉声道,「师叔,正阳道若想存续,此刻非但不能斩灭师尊躯壳,反倒需借其力。」
他语速加快:
「倘若师叔携师尊一同赴死,阴世的上德师叔亦因此战损耗过甚,那我正阳道,在接下来一段时日里,将再无阴神级以上的高层战力坐镇。加之此番大战,门中弟子损失惨重……接下来怕是有着不测。」
方辰目光扫过遍地狼藉:
「师叔,别忘了,此地名为道城,实则魔窟。摄魂丶阴骨丶造畜三门,不过其中三股邪魔。此外,还有三教九流,邪魔外道环伺。倘若我道高层当真死绝,底蕴皆空,莫说那等邪魔,便是所谓正道同门,恐也会起吞并之心。故此,师尊躯壳……眼下绝不能毁!」
「不毁?」上明眉头紧蹙,「可上阳已被邪物侵夺,留之何用?难道……」
他话音一顿,勐然想起道主那盏未熄之魂灯:
「你等意思,莫不是想让老夫阴神入主此邪躯,唤醒道主残存真灵,压制邪物本性,从而化为本道护法?」
「正是此意。」方辰颔首,「上明师叔,您与上德师叔肉身损毁,不得已化为阴神,虽然保下魂魄,然战力十不存一,更需时刻抵御此世魔染浊气。若能入主此躯,将之炼为一具可供栖身的躯壳,或许可以恢复全盛修为。」
「可这邪物本就诡异,又出自旧世光影,其内邪性丶兽性丶污秽交织……」上明真人面现犹豫,「纵然夺其躯壳,真灵意识恐怕亦会遭其魔染侵蚀,后患无穷。」
他所担忧不无道理。
这邪物本就凶险莫测,若再融入一位日游真人的道行记忆,一旦失控,不仅保有诡异威能,更兼具真人斗法经验与智慧……届时酿成之灾劫,恐远超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