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瑞跟在舅舅身后,到了许家,还没等坐下,许长卿便道:“以后我这里,你也少点来吧,有事让人来给我递个话。”
萧璟瑞紧抿着薄唇,站在地中间。
“皇上让我闭门,我就得谢客,否则只会惹皇上更加不快。”许长卿也没让他坐,“你有时间去看看你母亲,让她看看能不能在皇上跟前替我说几句好话,但要告诉她,量力而行,千万别再触怒圣上。”
“我一会儿就进宫。”许长卿证据恭敬地说道。
“另外跟你母亲说一声,凤儿今年已经十六了,安排个时间让她进宫一趟吧。”许长卿说完这话,端起了桌上的茶盏。
萧璟瑞心里一片冰凉。
他舅舅话里的意思,他明白。
许家这是要送许云凤进宫固宠。
若是许云凤再生下个儿子,那许家还会不会支持他,可就不一定了。
萧璟瑞心灰意冷的离开了许家。
这就是他曾经最引以为豪的亲情。
他若是失败,他将一无所有。
他进宫去见了继皇后。
继皇后卧在榻上,正让人用热帕子敷额。
听说他来了,她拿起帕子,扔在旁边的铜盆里,让宫人全都退出去。
等房门关上后,继皇后走到三皇子跟前,抬手就给了他两巴掌。
“瞅瞅你干的好事!”
三皇子站在那一动没动,但他的心已经掉进了谷底。
这些天来,他四处遭受冷眼,他以为他母后这里会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可让他失望的是,她母后对他更是横眉冷对。
“我本以为你舅舅回来,会让咱们重获皇上恩宠,可现在到好,连你舅舅都被禁了足!咱们现在简直就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后宫这些女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咱们母子!我现在连宫殿大门都不敢出!”
“母后息怒,是儿臣的错……”
“你光知道错有什么用?你知错得改!你得改出来给大家看!”皇后发了通火,气消了不少。
看着儿子那副霜打的模样,她又有些心疼。
她去拿了个药膏过来,边给萧璟瑞涂抹,边低声道:“咱们不能再拖了。你现在就去找你舅舅,跟他商量,咱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萧璟瑞把他舅舅刚才对他说的话,都重复了一遍。
皇后抹药膏的动作一顿,瞪着圆圆的凤眸,难以置信地问:“你舅舅要把凤儿送进宫?”
萧璟瑞点头,“舅舅是要送,但咱们不能让许云凤不能进宫。”
皇后又接着开始给萧璟瑞涂药膏,等把脸上红肿的地方都涂抹好了,她才道:“我明天宣云凤进宫,然后你把她……让她成了你的人,你舅舅自然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你隔一天再去找你舅舅谈咱们原定的计划,他应该能好好的配合你。”
“儿臣明白。”萧璟瑞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计划成功,他照样能登上帝位。
“对了,那苏若怡怎么样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有四个多月了吧?”皇后问道。
“她怀的是黄振邦的孩子,我把她送进了黄府。”萧璟瑞道。
“她怀的是振邦的孩子?”皇后的脸色微变,“那怎么刚开始时说是你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若怡行为不端,背着儿臣与黄振邦有染,有了身孕还想赖在儿子头上,儿臣不想与武安侯府闹僵,才不得不认下,后来听说黄振邦不能再孕育子嗣,儿臣便把苏若怡送进了黄府。”萧璟瑞知道母后与黄明启有私交,所以把责任全推到了苏若怡身上。
反正她也没有机会见着他母后,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继皇后的面色明显凝重了许多。
她在那坐了许久,才打发萧璟瑞离开,“你去黄家,让黄振邦给他父亲带句话,就说:原定计划提到年前,让他早日回京。”
萧璟瑞从宫里出来,就去了武昌伯府。
伯府大门紧闭,守门的侍卫进去通传了半天,才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从侧门探出头来,一脸为难地说伯爷家里正是多事之秋,实在不方便见客,请三殿下改日再来。
萧璟瑞万万没想到,黄家竟然也敢如此对他。
“我要见黄振邦!告诉他,三殿下萧璟瑞要见他!”萧璟瑞今天一个随从都没带,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黄家大门前。
他若是带了人来,他就能直接让人去踹门。
他黄振帮一个无官身的庶民,竟然敢把他关在门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那管事的又缩回了门里,厚重的大门“嘭”的一声又关上了。
萧璟瑞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黄家真是欺人太甚!
不到半刻钟,那管事的又探头出来,道:“我家二爷说了,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说完,门又“嘭”的一声关上了。
萧璟瑞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丧家之犬,敢怒不敢言的瞪了眼黄家大门,灰秃秃的回了三皇子府。
他提笔给苏若怡写了张纸条,约她明日下午在老地方见面。
他把纸条封好,叫人交给苏若怡本人。
纸条送到黄家时,苏若怡正在后院喝安胎药。
自从那天被黄振邦摔出去撞了头,她便一直假装身体不适,在房间里好好地养着胎。
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盘算,只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不管孩子是谁的,她相信都能保证她这个做母亲的衣食无忧。
可现在忽然收到了三皇子的字条,把她吓了一跳。
三皇子一肚子的坏水,他约自己保准没有好事。
可他要她去,她就算是再不想去,也不敢不去。
万一三皇子在黄家面前使个坏,那她和孩子的小命可能就都保不住了。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想见了三皇子该怎么跟他描述她在黄家的艰难,才能让三皇子对她心生怜惜呢?
她心不在焉的拿着纸条凑到烛火上想烧掉。
火苗刚舔到纸边,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黄振邦气汹汹地走了进来。
自从他下面那东西被割掉以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瘦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看人时总是从下往上看人,眼底浮着一层阴恻恻的光。
苏若怡看到他,就忍不住的害怕,抖着手还没来得及把纸条全烧烬。
黄振邦已经二话不说的,一个箭步冲到跟前,伸手便一把将烧了一半的纸条夺了过去。
残片只剩下“老地方”三个字,他一眼就认出了是谁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