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回到车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神还停留在刚才的现场画面里。
夜已经很深了，路灯昏黄，整条街安静得有些发空。
他没有再继续待下去。
线索已经提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工作，技术科和法医会接手推进，死者身份、dna比对、弹道分析，这些都需要时间。
这种时候，再耗在现场意义不大。
反而不如回去休息，让脑子清醒一点。
他发动汽车，车灯亮起，缓缓驶离。
回到家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林栩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直接倒在床上，连灯都懒得关。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过案子的细节。
弹孔，包扎，被活活打死……
这些点拼在一起，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啧……”
他低声骂了一句：“一天天的……真够忙的。”
说完，眼皮很快就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分局会议室。
林栩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沈嵩正坐在一旁翻资料，看到他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蓝心武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叠报告，见人齐了，直接开口：“好，人都到齐了。”
“昨晚的案子，线索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他把一份资料放在桌面上：“先说身份。”
“死者，徐茂才。”
“曾经是一名职业拳击手，后来因伤退役。”
“目前，在一家修车店当员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抬起了头。
“拳击手？”
这个身份，在刑侦案件里确实不常见，蓝心武点了点头：“是。”
“而且从过往记录来看，他的比赛成绩还不错，不是那种边缘选手。”
沈嵩捏着下巴，低声说了一句：“难怪能扛那么久……”
“挨了那么多打还能跑。”
蓝心武没有接话，而是翻到下一页：“接下来，说一下大家最关心的枪械问题。”
“根据弹孔形态、子弹口径以及膛线特征判断。”
“凶手使用的，是一把仿制的五四式手枪。”
“不过……”
他语气顿了一下。
“枪况很好。”
“保养得很到位，射击稳定。”
这句话，让在场几人神情微微一变。
蓝心武继续说道：“也就是说，这不是一把临时搞来的破枪。”
“持枪者，要么有钱，要么长期接触枪械。”
沈嵩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这么说的话……”
“有可能是退伍的老兵，或者……以前干过警察？”
“毕竟，会用枪，又有格斗能力，这两个条件叠在一起的人不多。”
蓝心武点点头：“这个方向，可以查。”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老李：“法医这边，有什么新发现？”
老李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推了推眼镜：“昨晚的尸检结果，基本已经确定。”
“死者没有其他致命外伤。”
“死亡原因，就是持续性钝击造成的致死性损伤。”
“不过！”
“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众人。
“死者头部和拳头上的绷带，我们做了dna提取。”
“结果显示……”
“与死者指甲缝中的dna一致。”
这话一出，几个人当场愣住。
沈嵩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而林栩皱眉，他已经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老李语气平稳：“意思是。”
“死者在和凶手发生打斗后。”
“凶手，给他包扎了伤口。”
会议室里一瞬间炸开了低声议论。
“这什么情况？”
“打完人还给包扎？”
“凶手和死者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林栩也微微眯起了眼，这个细节，比那把枪还诡异。
其他人也这么觉得，02从凶手不惜开车追过去，又是撞车，又是开枪，又是用拳头活活将徐茂才打死……
怎么看，都不是什么熟人、朋友，可偏偏，却还给死者包扎伤口，还让死者开车离开……
难不成，凶手还是个精神分裂？
老李继续说着：“所以，从目前来看。”
“凶手和死者，很大概率是熟人。”
蓝心武点了点头，把话接了过去：“既然如此。”
“死者的身份，就是最关键的突破口。”
“围绕徐茂才的人际关系、经济情况、活动轨迹，全面排查。”
“散会。”
会议很快结束。
众人各自行动。
林栩、沈嵩，还有几名队员，第一时间赶往徐茂才的住处，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狭窄，墙面斑驳，上到三楼，门口贴着已经有些发黄的春联。
沈嵩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没人。”
他看向林栩。
林栩拿出铁丝，轻松开门，门被打开后，一股略显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布局简单。
一眼看过去，几乎没有什么生活气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旧电视。
东西很少，也很整齐。
沈嵩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没有打斗痕迹。”
“也没有清理过的血迹。”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栩，“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而且……这个徐茂才条件也太艰苦了点吧，看起来很单调，没什么爱好的样子。”
林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拉开抽屉。
里面东西不多。
几件旧证件，一些零散的现金。
还有，一张存单。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变。
“我看未必。”
沈嵩走了过来：“怎么了？”
林栩晃了晃手里的存单：“黄金，五十万。”
沈嵩愣了一下：“五十万的黄金？”
“这么多钱？”
“他不是在修车店打工吗？”
他下意识反应过来：“会不会是他当年打拳攒下来的？”
林栩摇了摇头：“不一定。”
“这张存单很新，开出来的时间不长。”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还有开门声，林栩意识到，这应该是对门邻居回家了，身为对门邻居，应该多多少少跟徐茂才有接触吧。
林栩直接推门开，对门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准备开门，见到警察，也分外惊讶。
接下来，林栩询问这个邻居，对徐茂才是否熟悉。
“认识是认识，不过不算熟。”
“就平时见面打个招呼。”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这个人……有点奇怪。”
沈嵩立刻接话：“怎么奇怪？”
男人压低声音：“他经常晚上出去，有时候很晚才回来。”
“而且……回来的时候，有时候身上还带着伤。”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对视了一眼。
林栩问道：“你确定？”
“确定。”
男人点头：“我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还听到他在楼道里喘得特别厉害不知道干嘛……”
林栩点点头。
很快，徐茂才的家就被搜干净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大伙又来到了徐茂才工作的修车店。
店里的员工也给出了类似的说法。
“他经常提前下班。”
“说是有事。”
“具体去哪，我们也不清楚。”
“不过人挺能打的，有一次有人来闹事，他一个人就把人全放倒了。”
沈嵩走出修车店，思索着说道：“白天修车，晚上消失。”
他看向林栩。
“你说老林，这家伙到底干嘛去了？”
林栩站在路边，目光沉着。
退役的拳击手、频繁夜出、身上带伤、突然出现的大额资金……
林栩缓缓开口：“我觉得，他是去打地下黑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