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你认识这个人？”
“麻烦你把他带出去！怎么能让这个人在这乱说！！”
戴眼镜的主治医师陈桦眉头紧皱，对苏佳佳如此说道。
然而，苏佳佳的脚步却是一顿，然后有些为难地看向中年医生：“要不……听他说说？”
陈桦直接瞪大了眼睛，他印象中的苏佳佳可不是这样，冷淡、理智，面对一切对病人不安的因素都会去解决，现在怎……
当看到林栩的脸厚后，陈桦直接说道：“就算这是你男朋友，也不能让你胡来！”
苏佳佳的脸瞬间红了：“他……”
叶小枝从林栩身后钻出来：“喂！”
这时林栩上前一步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防范。”
林栩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患者，内心只道神奇，没想到仅仅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身体里的病毒，不仅看出来了是什么成分，还一眼看出了病灶的所在位置！
“防范？”
苏佳佳有些疑惑。
而陈桦已经皱眉：“你怎么还在这？！”
林栩说：“我说了，这名患者得了狂犬病，你听不懂吗？”
陈桦脸色一沉，推了推眼镜，语气瞬间变得不耐：“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人根本就不是因为狂犬病进医院的，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病人的妻子本就情绪崩溃，一听到“狂犬病”三个字，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样。
“你给我出去！”
她指着林栩，声音发抖。
“我老公怎么可能得狂犬病？！”
“我们家里不养猫不养狗！平时也很少出门！你不要乱说！”
很明显，患者的妻子对狂犬病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一旦出现病症，那大概率是活不下去的了！！
病房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几名医生脸色也不好看，明显对这个突然插话的“外人”充满了不信任，苏佳佳有些左右为难，林栩却没有看陈桦，而是直接把目光落在那名妻子身上，语气平静得出奇：“我问你。”
“他这段时间，有没有出现过双手、双臂发麻、发热、刺痛的感觉？”
女人一愣，林栩没有停：“走路是不是有点不稳？”
“甚至……排尿也不太顺畅？”
这几句话说出来的瞬间。
女人整个人僵住了。
她嘴唇动了动，眼神一点点变得震惊。
陈桦脸色一变，立刻开口打断：“这些症状我们当然知道！”
他猛地看向苏佳佳，语气带着质问：“苏佳佳，你把病人的情况告诉他了？”
苏佳佳整个人都懵了，连忙摇头：“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她是真的没说，这些症状，连她也是今早在病历里看到的。
陈桦转回头，看向林栩，目光带着审视和不满：“你是医生？”
林栩摇了摇头：“不是。”
陈桦冷笑了一声：“那你知道患者现在是什么问题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一种专业上的压迫感：“我告诉你。”
“他是一名肾脏移植患者，手术已经一个月了。”
“肾移植之后，需要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也就是排异药物。”
“这种药物，会让人体免疫力下降，极易引发各种感染。”
他抬手指了指床上的病人。
“现在他的症状是神经系统异常。”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中枢神经感染。”
“换句话说，大概率是得了脑膜炎，这样同样会导致双手发热，脖子僵硬，痉挛的情况！”
“他在肾脏移植的时候，我们检查过时他的身体，并没有发现被咬的痕迹。”
“我说的，你听得懂吗？”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其他医生和护士也点点头，确实，脑膜炎这个推理，显得有迹可循，肾脏移植后的炎症反应，这种事太多了！
林栩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笑，随后，他再次看向那名对他抱有敌意的患者妻子。
声音不急不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今天早上，他出问题的时候。”
“是不是……正在准备喝水？”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女人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小计啄米一般点头：“是……是的！”
“他当时在倒水……然后刚拿起来准备喝，就突然倒地了！”
“我以为是晕倒……就赶紧送医院……”
病房里的空气，悄然变得凝重。
林栩这才转头，看向陈桦，语气依旧平静：“你知道狂犬病的恐水症状吗？”
陈桦皱眉，没有说话。
林栩继续说道：“患者会对水产生极强的反射性恐惧。”
“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性的。”
“不只是喝水，只要看到水，甚至是听到水声，”
“都会诱发剧烈的咽喉痉挛和全身抽搐。”
他说完，已经走到了床边的柜子前，伸手拿起水壶和一个一次性水杯，然后看向苏佳佳。
“准备镇静剂。”
苏佳佳愣了一下，但几乎是本能地动了起来，手已经开始准备药物。
陈桦睁大眼睛：“你要干嘛？！”
病房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林栩身上。
林栩拧开水壶，咕噜咕噜……
清晰的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水流落入杯中的那一刻。
原本刚刚安静下来的患者，身体猛地一颤！
下一秒，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四肢绷直，眼球上翻！
那反应，比刚才还要剧烈！
“停！”
林栩立刻停下倒水的动作。
“现在！”
苏佳佳几乎是同时推进镇静剂，药物进入体内，患者的挣扎这才一点点缓下来。
但病房里的所有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刚才那一幕，太直观了，太不正常了！！
林栩放下水壶，转头看向陈桦：“这种反应。”
“也是脑膜炎的表现吗？”
陈桦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已经隐隐有了汗，他沉默了几秒，勉强开口：“也……也有可能是病毒侵犯了交感神经……”
“导致异常反射……”
话说得越来越没有底气。
林栩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可以，那我就按你的思路来。”
他看着陈桦，目光平静：“既然你判断是脑膜炎。”
“那脊髓液检查，应该已经做了吧？”
陈桦一愣，随后点点头。
“那就等结果。”
林栩淡淡说道：“看看脊髓液有没有异常。”
话音刚落。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医生小跑着冲了进来，气还没喘匀。
“陈主任！”
“脊髓液结果出来了！”
陈桦猛地转头。
“怎么样？”
那名医生看了看报告，声音有些发紧。
“没有问题……”
“脊髓液……呈现清澈状态。”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病房，瞬间安静！
虽然这个检查还需要更进一步，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真的是脑膜炎，那么脊髓液里会有蛋白质和葡萄糖溢出，脊髓液会显得浑浊，而患者现在这么大的反应，脊髓液绝对不会清澈！
换句话说，林栩刚才的决断，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