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天回到无量剑宫时，天刚蒙蒙亮。
山巅的晨雾还未散尽，宫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顾卿婵一直站在殿前，看见他落下，立刻迎了上来。
陈玄天一脸惊讶：“你一直在等我？”
顾卿婵无奈一叹：“你让我们先回来，也不肯说清楚，大家都不放心。”
陈玄天轻轻抚了抚对方的长发：“放心，最大的威胁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有事了。”
很快，陈玄天找来雷飞。
“通知散布在封城和周边城池中的弟子，可以回来了。”
雷飞一脸懵：“为什么让我去？”
“你跑得快。”
雷飞：“……”
转眼间，雷飞消失在天际。
半日后，散布在各处的弟子陆续归来。
足有上千人，将广场站得满满当当。
此时，无量剑宫核心人员已经齐聚无量殿前。
陈玄天站在阶梯上，目光缓缓扫过。
经过一场动荡，无量剑宫的人少了过半，都是担心挡不住天剑门，私自离开的。
陈玄天让各堂弟子记录了没有回来的弟子。
这些危机关头离开的人，永远不得回无量剑宫。
沉默许久，陈玄天双手抱拳，缓缓开口。
“无量剑宫遭逢大劫，宫主秦苍被天剑门所害，危难之际，我让你们分散到各城避难。”
“你们中有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但你们……留了下来。”
“我代表老宫主，代表无量剑宫，谢谢众位了。”
陈玄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堂弟子一脸激动。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无量剑宫再一次击退了天剑门的人。
而且，连中州天剑门的剑子都被陈玄天所杀。
无量剑宫，彻底站起来了。
他们，赌赢了。
顿了一下，陈玄天继续说道：“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无量剑宫的核心弟子。”
“功法、资源、待遇，全部提升一级。”
广场上顿时沸腾。
“宫主威武！”
“无量剑宫万岁！”
雷飞嘿嘿一笑，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跟着陈兄有肉吃！”
洛无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眼前这一幕，他们期盼多年。
如今，终于实现了。
……
第二天清晨，一则重磅消息在无量剑宫内传开。
扩张！
陈玄天一声令下，无量剑宫开始以无量山为中心，向四周城池逐步推进，占领。
第一站，莫城。
城主亲自出迎，奉上纳贡，表示愿并入无量剑宫麾下。
陈玄天没有为难对方，只留下一队弟子驻守，便继续前行。
第二站，青石城。
城主闭门不出，扬言誓死不降。
陈玄天一剑将城门劈成两半。
城主跪地求饶，扬言只要不杀他，怎么都行。
第三站，黑风寨。
一伙山贼占据城池，欺压百姓。
陈玄天派洛无尘带人清剿，一个时辰后，黑风寨覆灭。
消息传开，沿途城池纷纷主动来投。
短短十天，便将曾经追云剑宗的势力范围尽数吞噬。
无量山方圆几千里，数十座城池，尽归陈玄天麾下。
而在这段时间里，青云书院也履行了承诺。
宋承影带着十名强者，一路横扫攻入青州的中州散修。
半步生息境出手，那些散修毫无还手之力。
死的死，逃的逃。
青州的局势，一天天好转。
第十一天清晨。
柳如烟找到了陈玄天，美眸中带着一抹愁绪。
“咱们现在扩张得太快了，宫中弟子分散在各城，人手严重不足。”
“万一有强敌来袭，咱们的人分布太散，根本抵挡不了。”
陈玄天一脸轻松，仿佛胸有成竹。
“放心，我有应对之法。”
见柳如烟愁绪未减，陈玄天轻笑道：“以前咱们一直被动挨打，所以只能固守无量山。”
“但是现在咱们要发展成一方势力，就必须占据更多的地盘，招揽更多的人。”
柳如烟黛眉微蹙：“招揽新人，忠心暂且不论，恐怕也镇不住场子。”
“所以，要用本来就有威望的人。”
陈玄天轻笑：“去，把之前来投靠的那些势力首领叫来。”
“庇护了他们那么久，也该让他们做些事了。”
柳如烟一愣，旋即美眸一亮，转身离去。
一炷香后，数十名势力首领齐聚无量殿。
天玄门门主、碧落宗宗主、青云阁阁主……
一个个神色各异，交头接耳。
陈玄天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各位，青州的动乱已经平定，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众人面面相觑。
天玄门门主第一个站出来，双手奉上一枚纳戒，十分客气。
“陈宫主，感谢无量剑宫这段时间的庇护，天玄门感激不尽。”
“这是微薄谢礼，还请笑纳。”
“我们已经在贵宫叨扰多日，明天就离开。”
陈玄天接过纳戒，在手中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离开？”
陈玄天放下纳戒，站起身来。
刷！
空气中一道寒芒闪过。
天玄门门主的头颅直接飞了出去。
鲜血喷涌，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刹那间，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惊得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陈……陈宫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位中年男子，壮着胆子问道。
陈玄天目光缓缓扫过，沉声道：“你们在危难时寻求庇护，扬言以无量剑宫为尊。”
“如今青州太平了，就想走？”
闻言，一位虬髯大汉站了出来，喝道：“陈宫主，当初我们投靠，是因为中州散修祸乱青州。”
“如今太平了，各回各家，天经地义！”
“你这样做，就不怕引起群愤吗？”
陈玄天看了他一眼：“还有谁这么想？”
又有三人站了出来。
陈玄天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突然挥剑。
刷刷刷刷！
四道剑光闪过。
数息之后，四颗人头缓缓从脖子上滑落。
一瞬间，所有人本能地后退半步，满脸惊恐。
陈玄天真的敢大开杀戒！
而且以无量剑宫如今的实力，他们根本没能力反抗。
这时，陈玄天重新坐了下来，淡淡地说道：“我再问一次，各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碧落宗宗主扑通跪地：“我碧落宗愿誓死效忠无量剑宫！”
青云阁阁主紧随其后：“青云阁也是！”
“俺也一样！”
一时间，大殿中跪倒一片。
陈玄天杀鸡儆猴，大殿内再无异议。
不过跪地的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道：“如此霸道行事，难道无量剑宫想做下一个追云剑宗，称霸青州不成？”
陈玄天转头看了过去，轻笑反问：“不行吗？”
那人浑身一颤，再不敢吭声。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跪地俯首，心惊胆战。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曾经的莫擎天还要可怕。
不只是实力，其心性，更像一个冷血的王者。
有陈玄天在，他们恐怕要永世不能翻身了。
陈玄天的目光缓缓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他知道，很多人只是迫于淫威，口服心不服。
但他不在乎，人性逐利，只要他们能得到足够多的好处，自然会心甘情愿地为无量剑宫效力。
顿了片刻，陈玄天语气稍缓。
“从今以后，各大势力并入无量剑宫，月月纳贡。”
“不过，剑宫也会提供庇护，修炼秘境、功法秘籍、天材地宝全部共享。”
“各位首领，全部享受无量剑宫堂主待遇。”
殿中众人猛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
他们以为陈玄天只是像曾经的追云剑宗一样，逼他们臣服，压榨他们。
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好处。
就在这时，陈玄天继续说道：“而且，你们分散到各座城池镇守，自行发展，剑宫不会多加干涉。”
“我需要的，是你们绝对的忠诚和服从。”
“话我只说一遍，我陈玄天的剑，从不给叛徒第二次机会。”
众人猛地双目圆睁，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调不听宣，能得到无量剑宫庇护，还有高品阶功法共享，只是每月交点源石……
这不是压榨，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样的条件，傻子才会当叛徒。
“我答应！”碧落宗宗主第一个表态。
“我也答应！”
“还有我！”
对于这一幕，陈玄天毫不意外。
顿了一下，陈玄天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听从柳堂主调令。”
话音刚落，柳如烟猛地看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柳如烟急声问道，眸中泛起担忧。
陈玄天轻笑，说道：“别想美事，宫主的位子我可不会交出来。”
“只是，若我闭关或外出的时候，宫中总要有人主事。”
柳如烟松了口气。
“将各大势力的人分散安排，让每位首领镇守一座城池。”
“柳如烟，这件事你自行安排，不必问我。”
柳如烟点头。
再次嘱咐一番后，各大势力陆续退去，柳如烟也跟着离开，前去拆分各大势力的人。
即便让他们驻守，自然不能让这些人继续统领原班人马。
殿外，顾卿婵不知何时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陈玄天。
良久，顾卿婵沉默不语，转身离开。
……
三天后。
各座城池的第一批纳贡陆续送到。
源石、灵药、矿材……堆积如山。
雷飞看着堆满的宝库，眼睛都直了。
“发了发了！以后光收纳贡，钱就一辈子也花不完了！”
洛无尘走到陈玄天面前，一脸郑重地抱拳道：“多谢。”
短短两个字，重如山岳。
柳如烟也是一脸正色：“我替我爹，替师傅，谢谢你。”
石中玉满眼崇拜：“师傅，您简直就是神！”
陈玄天笑了笑：“今晚，不醉不归。”
无量殿内，摆下酒宴。
众人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顾卿婵坐在陈玄天身边，脸上挂着笑，眼底深处却隐约可见一丝落寞。
夜深了。
所有人都醉倒了。
柳如烟提前离开了。
雷飞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囔着：“钱……都是我的……”
洛无尘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柳如烟和石中玉也沉沉睡去。
陈玄天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停留。
然后独自起身，来到了山巅。
月光洒在山巅，将秦苍的坟墓照得一片银白。
陈玄天走到墓前，点燃三炷香，插在坟头。
“前辈，青州已经平定，无量剑宫也已经步入正轨，有他们几个在，够用了。”
“总舵我会去的，放心吧。”
陈玄天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个酒葫芦，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将余下的酒洒在了墓前。
“等我办完事回来，咱们再畅饮一番。”
说完，转身离开。
……
回到房间，顾卿婵正坐在床边等他。
烛光摇曳，映着她的侧脸，格外柔美。
四目相对，两人彼此相拥。
云雨过后，顾卿婵脸颊贴在陈玄天胸口，沉默许久，突然开口。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陈玄天一愣，低头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沉默片刻，陈玄天缓缓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顾卿婵微微抬头，眼眶微红。
“你最近大肆扩张，施以雷霆手段，是想把无量剑宫安排妥当。”
“你怕你走了之后，没人镇得住那些人。”
陈玄天沉默片刻，没有否认。
“青州太小了，我继续留在这里，难有提升。”
话音落下，顾卿婵立刻问道：“你是不是想一个人面对天剑门的报复？”
陈玄天摇头而笑。
“我从来没有把天剑门放在眼里，也不担心他们的报复。”
“我说过，未来要打下一片天下，送给你。”
顾卿婵轻声道：“青州已经够了。”
“不够，远远不够。”陈玄天眼中泛着精光，“我要将中州，甚至整个苍澜界，都送给你。”
顾卿婵美眸圆睁，满脸震撼。
她没想到，陈玄天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我跟你一起去中州。”
陈玄天沉默。
顾卿婵急了：“你又想把我一个人扔下？”
陈玄天没有回答。
沉默片刻，突然露出一脸坏笑：“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顾卿婵一愣，随即脸颊绯红。
“还来？都三次了……”顾卿婵一脸忸怩。
“当然，这段时间一直奔走，小别胜新婚嘛。”
陈玄天嘿嘿一笑，翻身过去。
烛火摇曳，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顾卿婵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枕边放着一张字条。
“等我。”
看着简单的两个字，顾卿婵眼眶微红，但没有惊讶。
中州路远，凶险未卜，她理解陈玄天的苦衷。
默默地穿起衣裙，顾卿婵来到了无量山山巅。
晨风猎猎，吹动长发飞舞。
顾卿婵遥望着苍穹，眼中逐渐泛起了熊熊的斗志。
“相公，咱们中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