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王宗看向岑彭,正色道,“就赌我的自由!”
岑彭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先不说你能不能解决这个难题,就算你真的能解决,你也不可能恢复自由。”
“你的自由只有当今陛下才能给你……”
王宗一点也不意外,微笑道:“我要的自由并不是你说的那种自由,我只需要你让我在城内自由行动,当然,只要我出去,你都可以派人监视我!”
岑彭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恐有不妥,毕竟你是被软禁在此的,怎能……”
走出小院子,这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王宗自然势在必得!
于是不待岑彭说完,便直接打断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要解决这个难题,我就必须走出去实际调查!”
“这没得谈!”
王宗说着,将文书递回到岑彭面前,继续道:“要不你现在就拿回去,自己想办法!”
“反正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肯定能解决这个难题!”
“如果解决不了,日后我王宗一切都听你的。”
顿了顿,王宗又道:“你自己考虑清楚吧,我等得起,可城外那数千流民不一定等得起……”
见岑彭还是不接文书,王宗干脆将文书扔到桌上,然后端起水杯坐下,优哉游哉地喝着茶。
岑彭呆呆地看向桌上的文书,脸色再次凝重了起来:
唉,这又是个两难的问题啊!
一方面,他实在想不出解决办法,还不如让王宗试试,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成功了呢?
城外那可是数千嗷嗷待哺的灾民啊!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可另一方面,如果答应了王宗的要求,那自己可就顶着抗旨的风险。
而且王宗这才刚遭遇刺客,虽然这次刺杀失败了,但对方肯定还会有下一次,这种情况下,让王宗在城内自由行走,岂不更危险?
见岑彭眉头都拧在了一起,王宗打了个哈欠:“老岑,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到底接不接这个赌约……”
岑彭叹了口气,心下百般无奈!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答应了王宗,那自己可就真的与王宗越绑越紧了!
就在他犹豫之际,却见王宗直接起身往外走去:“我困了,你慢慢想吧,对了老岑,我今晚睡哪里?”
见状,岑彭竟瞬间气得咬牙切齿:
这厮真是歹毒!
难道一点爱民之心都没有吗?
竟用数千灾民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好!”
“我答应你……”
王宗瞬间笑颜如花,小跑过来勾着岑彭的肩膀,笑眯眯道:“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老岑……”
岑彭像是触电般赶紧推开王宗的手,浑身都在抗拒王宗勾他肩膀的动作:“说吧,到底该怎么做?”
王宗再次勾住岑彭的肩膀,笑道:“我不就是要告诉你怎么做吗?你推开我干嘛,这可是机密……”
岑彭无奈,虽然浑身都在抗拒,但也只能任由王宗无礼地勾着他的肩膀、“咬”他的耳朵……
次日一大早,王宗便在十来名全副武装的县兵护卫下,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县城里。
整整一上午,王宗不是这里逛逛,就是那里看看,身后的十来名县兵则是随时随地处于紧张状态下。
这架势,让见到的人都以为王宗是个新来的了不起的大官,以致于远远看到王宗等人,百姓们便自觉地早早退到两侧让开道路。
简直就是自带清路buff,路边的狗见到了都要赶紧跑,不然都怕被扇两巴掌!
这感觉还挺爽!
不过王宗倒没沉浸其中,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并不只是为赈灾做准备。
最最最重要目的,是为他后续发展势力搜集情报。
比如,他搜集到棘阳本地最大的三个豪强:北乡陆家,南乡黄家与西乡韩家。
再比如县宰岑彭家族就是本地的中型地主豪强。
还有棘阳的地理情况,民生情况等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人!
想要打造自己的势力,最核心的就是人!
只有一个岑彭还远远不够!
所以,他此时正坐在一家酒肆里绞尽脑汁地在记忆里搜寻:
除了岑彭,棘阳县还有没有青史留名的大人物啊?
邓禹……好像是新野的。
吴汉、贾复、耿弇、寇恂、冯异……这些好像都不是棘阳的。
欸,等等,我怎么老是想着云台二十八将啊!
这不是挖秀儿的墙角吗?
诶,不至于不至于,日后要是与秀儿真走到一起了,我拉拢他们不就等于帮秀儿拉拢他们吗?
想到此,王宗不禁叹了口气!
因为他发现,他竟然连云台二十八将都记不全,只能零星记得几个。
不过好在岑彭他还是记得的!
“王先生,饭菜来了……”
负责带队保护他的县吏马成客气地提醒道。
王宗这才反应过来,招了招手:“来,兄弟,你也一起吃,让其他兄弟也找位置坐……”
马成连忙道:“不敢、不敢,先生自用便是!”
王宗笑道:“有啥不敢的,我只是个庶人罢了,而且你不吃饱哪有力气保护我?”
马成见状,也不再矫情,招呼其他人坐下后,便坐到了王宗身边。
“这才对嘛,虽然老岑让你们对我客气点,但也不至于如此客气,大家都是兄弟,兄弟!”
“到时候别忘了找老岑报销……”
王宗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店里的其他客人。
他发现这些客人刚开始见到这么多县兵进来时都十分拘谨,现在即便县兵都坐下了,他们似乎还是惴惴不安。
在这样的氛围下,有一桌人却引起了王宗的注意。
也不知那桌人是喝大了还是本就不忌惮县兵,整个酒肆就数他们声音大:
“兄长,听说了吗,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了,哭喊声日夜不停……”
“来来,再斟酒!管那些作甚,咱们只管痛快吃喝。”
“还是兄长通透,如今全城粮食都攥在咱们家主手里,旁人饿肚子,跟咱们可没关系。”
“兄弟们,家主吩咐了,再过几日继续抬粮价,囤得越久,赚得就越多……”
王宗皱了皱眉,却见一旁的马成紧紧握着拳头,看向那桌的眼里充满了恨意。
王宗忍不住轻声问道:“马兄,你可认识那些人?明知县兵在旁都还敢说哄抬粮价,这些人胆子不小啊……”
马成愤愤道:“君有所不知,这些人都是黄家的人,那为首的叫李勇,专门帮黄家做些腌臜事。”
“黄家势力大,连岑县宰都忌惮他们,这些人又怎会把县兵放在眼里……”
王宗点点头,刚想追问些什么,却见一名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满脸污渍的残疾乞丐拿着一个破碗,爬了进来。
乞丐挨桌乞讨,却都被拒绝驱赶。
等他来到那李勇几人桌边,却见李勇哈哈大笑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还有人敢向本大爷乞讨!”
“兄弟们,咱都是大善人,怎能见死不救,来,好好招呼招呼他!”
说着,竟直接一脚踢在了乞丐的胸口,剩余几人也都围了上来对乞丐拳脚相加。
而那乞丐只能紧紧抱着李勇的腿,不断哀嚎求饶。
似乎早已麻木了,酒肆里的其他客人竟都视若无睹,埋头吃着自己的酒菜。
唯有马成,似乎快要到忍耐的极限了。
可就在他刚要起身时,却见王宗已然起身,冲着李勇大喝道:“住手!”
李勇等人愣了愣,随即大笑道:“哟,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怎的不认识本大爷的人都扎堆了……”
王宗刚走到李勇身边,那十数名县兵已然围了上来。
一瞬间,整个酒肆都鸦雀无声。
然而,那李勇似乎一点也不慌,叉着腰打量王宗:“你谁啊,竟敢管本大爷的事!”
王宗嘿嘿一笑:“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卧,名叠!”
李勇愣了愣,脱口而出:“我爹?”
王宗笑道:“诶,好大儿,再叫一遍……”
李勇猛地反应了过来,可不待他发作,王宗已然一只脚踢在了他的要紧处。
又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记住,以后见到我都要这么叫,否则我定让你知道什么是父爱如山!”
其余人见状,刚要冲上来,却见十数名县兵已然拔出了环首刀,于是只能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而此时,酒肆里的所有人都被吓得不敢吱声。
李勇已经被人扶了起来,一手捂裆、一手捂脸,怒道:“敢打我,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在其余人的搀扶下往外走去。
看着李勇离去的背影,王宗笑了:“知道及时撤退,倒也不傻!”
一旁的马成似乎也很兴奋:“打得好,王先生,这种畜牲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王宗撇了撇嘴:“那你们早干嘛去了?”
马成憋屈道:“君有所不知,若不是怕那黄家……”
正说着,一道惨叫声突然响起。
“救命,救命啊,快救救我……”
王宗看去,却见刚走出酒肆的李勇竟突然火了!
是真的着火了!
只是眨眼间,他整个身体都燃起了火焰,俨然变成了一个复仇焰魂?布兰德!
又不消片刻,便被烧成了一个黑炭!
这一幕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连李勇的那些手下都被吓逃了。
可惊恐之中,竟有人大喊:
“天谴,一定是天谴!”
“老天终于开眼了……”
很快,这样的喊声便响遍了整个酒肆,所有人都开始欢呼了起来。
然而,王宗却紧紧皱起了眉头:
不对!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