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南斯拉夫在亚得里亚海第二大港口，斯普利特港不论是日吞吐量还是客运量都是相当突出的。


    然而依靠斯普利特港而发展的斯普利特市，此时却格外的萧条。


    街道两侧，到处都是聚集在一起闲逛的失业青年，零零散散几家还在营业的酒吧里，衣着暴露的女孩甚至比喝酒的酒客数量还要多。


    在这里，只需要一个面包或者半根儿火腿肠，你就能与一名妙龄少女同度一夜春宵。


    仅仅两包香菸外加一顿饱饭，你就能让一名工厂失业工人将手里的匕首捅进另一名陌生人的胸膛。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在乌克兰的沃伦斯克，可即使是在快要崩溃解体的苏联，也不及眼下这座曾经十分繁华的港口城市万一。


    将视线从丢在街角废墟的狄托雕像上收回，马特维深踩了一脚油门，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副驾驶上，叶甫尼根的情绪同样糟糕。


    或许是联想到了自己的家乡，以往始终保持平静的眼眸中，此刻竟然难以控制地流露出一抹悲痛。


    轻咳一声将对方思绪拉回，马特维试探道：「你有想过，现在的南斯拉夫，就是未来的苏维埃吗？」


    叶甫尼根瞳孔猛地一缩，近乎条件反射般死死盯向了马特维。


    后者一瞬间竟感觉浑身一阵刺痛，下意识用左手摸向了始终插在座椅侧边的马卡洛夫手枪。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叶甫尼根迅速收敛起气势，双手更是似有意似无意的放到了中控台上。


    马特维也深呼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


    不过在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后，他摸着手枪的左手却并没有收回来。


    感受到身旁之人始终保持的警惕，叶甫尼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道：「那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为什么会拿南斯拉夫和苏维埃作比较？」


    马特维沉思片刻道：「为什么不能？两者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吗？」


    叶甫尼根轻笑一声，不屑道：「区别？当然有，我没想到你竟然觉得两者没有区别。」


    闻言马特维眉头却是深深皱了起来。


    马特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对他来说已是既定的未来，对于身边这些既是手下也是同伴的人来说却是完全无法想像的。


    此刻他终于回忆起前世看过的那些营销号的短视频。


    苏联解体时，多少人宁愿怎样也不愿意接受现实；多少人精神崩溃甚至报复社会等等。


    以前看到时也只当是个段子，不仅因为距离太遥远，也因为没办法理解。


    然而现在再次回想，马特维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做了。


    谁能想到，以一己之力压得整个欧洲都喘不过气的红色巨人，有一天会毫无徵兆地突然倒下。


    哪怕是这一切背后的始作俑者，何尝不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才真的松一口气。


    想来就是他们，在最开始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吧。


    感受着身旁之人平静外表下压抑的怒火，马特维很识趣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结。


    刚好汽车这时驶进了维克托所提到的那条街道。


    缓缓降低车速，忽略掉街边宛如行尸走肉的人们，马特维精准地在街角处看到了那个作为暗号的气球。


    不过在离近了后，马特维却没忍住爆了粗口。


    「苏卡不列！我一定要崩了这个混蛋！」


    一旁叶甫尼根表情也是十分古怪，不过他倒没有像马特维这样失态。


    确认目标后，车子并没有直接停，而是径直拐进了街道口的另一侧。


    直到足足开出去300多米，马特维这才缓缓将车驶进路边一处空旷的停车场。


    将车停稳，拉开车门走下车，叶甫尼根这会儿已经重新收拾好了心情，同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了下来。


    「车放在这真的没事吗？」马特维说着，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停车场边上几名鬼头鬼脑的精神小伙。


    叶甫尼根耸了耸肩，「不然能怎样，丢了就丢了吧，大不了走的时候再找别人借一辆。」


    马特维想了想，好像也只能如此，便直接关上车门转身离开。


    不过他没看到的是，叶甫尼根在关门时右手悄然将一截鱼线勾在了车门把手上。


    原路返回来到之前挂着的气球前，看了眼眼前的建筑，「镰刀酒吧。」


    「啧啧，这名字起得......」


    一边咋舌，马特维一边拉开酒吧门，入眼依旧如路上其他酒吧一般，三三两两几名酒客身边，围绕着一群身材高挑性感，衣着暴露的莺莺燕燕。


    听到叮当声，酒吧里大部分女人全都转头看来，见是两名男人，几个离得近的自认为身边酒客不会照顾自己生意的女人立刻围了上来。


    「嘿帅哥，要不要喝一杯？」说话间，女人便已经靠近了马特维怀里，绕到身后的手更是不老实，在他屁股上来回摩挲着。


    一旁叶甫尼根同样没能躲过。


    然而让马特维意外的是，对方好像十分抗拒眼下这种情况。


    虽然同样没打算和这些女人发生些什么，但俗话说又便宜不占王八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马特维都快用手将身边几人尺码全丈量过来了。


    然而反观叶甫尼根，虽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但身体上的那种抗拒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揉了揉下巴，马特维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没搭理对方。


    轻轻推开身前几名已经有些碍事的妙龄美女，马特维径直来到吧台前，看着坐在吧台后一副想笑不敢笑的维克托，「有什么推荐吗？」


    维克托强忍着笑意说道：「伏特加如何？只要一杯就能让你忘记一切烦恼，好好睡上一觉。」


    马特维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不，我更想来一杯威士忌。」


    一旁的叶甫尼根一脸莫名地看着马特维和维克托你一句我一句。


    后者闻言略微停顿了半秒，刚要再说什么，却被马特维直接打断道：「嘿行了！这简直蠢到家了！


    该死的我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设置这么蠢的接头暗号？


    你们又不是认不出我的脸。


    还有，让你弄个气球，谁让你用那玩意吹气球的？」


    维克托故作无措地摆了摆手：「这不是手头没别的吗。」


    而且认识你的脸又如何，万一有人冒充你呢？」


    马特维刚想反驳，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世那些整容博主，一时间也有点不自信了。


    「不是...真的假的？真有人能靠化妆或者别的什么模仿另一个人？」


    维克托小手一摊，一旁叶甫尼根却是点了点头，「这是真的。


    在内务部的培训中，就有关于乔装的训练。


    其中有些天赋高的，在经过专业培训后真的能做到完全改变面部容貌，甚至是高度模仿另一个人。


    至于能不能完全模仿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理论上只要面部骨骼结构相似就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