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猎鲸


    陈凡跟袁浩云在铜锣湾街口分开。


    袁浩云重新回到了他那辆破车上，临走还前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冲喊了一句。


    「等我消息，找到那个摄影师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凡站在路边点了点头，自送车子远去。


    接着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方洁霞的号码。


    「凡哥？」


    方洁霞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背景很安静，隐约能听见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在忙？」


    陈凡放慢脚步，靠在街边一根灯柱上。


    「在老师这边。」


    方洁霞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凡哥，我老师对v的案子非常重视，他这几天跟欧洲那边的几个犯罪心理学专家开了好几次电话会议，专门研究v的行动轨迹和作案模式。」


    「哦？有什么进展？」


    陈凡挑眉问道。


    「有！」


    方洁霞的语速快了起来。


    「老师认为v具备极强的表现欲和控制欲，他选择电视台作为传播渠道不是偶然的，他在刻意塑造一个审判者的人格面具。


    而且他每次行动都是有预谋的，麦哲伦和候绍荣这两次事件，无论是在时间地点把控，还是节奏编排上，都有非常精密的计划痕迹。」


    陈凡默默听着，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打断她。


    「老师已经把v的行为模式和决策逻辑整理成了一份心理侧写报告，他说过几天就能完成。」


    方洁霞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自信，「凡哥，我们一定能抓住他。」


    「嗯，辛苦了。」


    陈凡语气平和，「专案组这边你还过来吗？」


    「不来了！」


    方洁霞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跟气愤。


    「李警司把大家分好组之后就很少过问了，各小组都是自己忙自己的，根本就不是做事的态度！」


    陈凡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


    李文斌从一开始就没把宝押在这个专案小组上，这帮人聚在一起更像是做给外面看的姿态，真正的事情他在用自己的人去办。


    「行，你继续忙，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凡哥你也是，小心点。」


    陈凡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这会已经是傍晚，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天光从高楼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街笼在一片昏沉的光晕里。


    该去公司那边看看了。


    李文斌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整了整领带。


    .


    这间会议室位于湾仔警署总部顶层，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警员。


    看见他过来，其中一个伸手替他推开了门。


    会议室比专案组那间要大得多，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靠窗那一排是几个穿着西装的外籍高层，肤色与发色各异。


    另一侧则是几张熟面孔，还有飞虎队的指挥官。


    长桌尽头的主位上，警务处长劳伦斯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蓝眼睛被文件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对浓密的灰色眉毛。


    副处长坐在他右手边，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方洁霞的老师顾宗翰坐在左侧靠墙的位置，同样也在翻看文件。


    李文斌走到为他留的空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人都到齐了。」


    劳伦斯合上文件，抬起头来，目光在长桌两侧扫了一圈。


    「开始吧，文斌，说说你的方案。


    3


    李文斌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


    他没有拿任何文件，也没有开投影仪，只是从笔架上抽出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v到目前为止一共公开露面三次。


    两次出现在电视内，一次锦綉花园。行动都有精密的策划，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他把笔帽拔下来，在白板上写了几行字。


    「而且，v并不是孤身一人，他有帮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李文斌在麦哲伦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又往下拉了一条线。


    「上周四凌晨，麦哲伦在上班途中被绑架。


    我们事后对现场进行了反覆勘查，发现绑匪的专业程度非常高。


    车辆的路线选择丶制服司机的手法，能够看出他们经受过严格训练，并且纪律性极高！」


    「大圈？」


    0记的一位警司插话道。


    「对，是刚到港城的一批大圈，做完之后就消失了。」


    李文斌在下面写了大圈两个字，然后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v的代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顾宗翰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白板上的那串箭头和圆圈上。


    「所以整个事件应该这样还原。」


    李文斌转过身，用笔敲了敲白板，「v本人或者他的组织，从某个渠道获知了圣母医院器官走私案的内情。


    他雇佣大圈绑架了麦哲伦，从麦哲伦嘴里挖出了证据和名单，然后杀了麦哲伦灭口。


    拿到证据之后，他再通过电视台公开审判，制造舆论压力。


    最后趁着警队全力搜查的空隙，潜入锦綉花园，拿走麦哲伦藏匿的帐本和候绍荣本人」


    「这个人非常聪明，他很清楚光靠他一个人，是无法撼动整个港城的。


    所以选择了一条极端的路一用暴力和恐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审判者形象。」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劳伦斯开口了，声音低沉，「我要的是方案，不是案情分析。」


    「方案我已经有了。」


    李文斌放下笔，转过身来面对长桌。


    「我们之所以抓不住v，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追在他的屁股后面跑。


    麦哲伦案我们慢了一步，电视台事件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锦綉花园那一晚更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继续这样下去，哪怕再查一个月，也查不出任何结果。」


    他顿了顿。


    「所以我的计划是，不追了。」


    「不追了？」


    飞虎队指挥官皱眉反问。


    「对，不追了！与其满港城去搜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面具人，不如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李文斌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贴在白板上。


    照片里是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长焦相机，镜头的方向对准了一片模糊的海面。


    「我已经放出消息，麦哲伦被捕那天，有个摄影师在那边拍照，刚好拍到了他们动手的画面。」


    说完他将手撑在桌上。


    「不论是不是真的，只要这个摄影师在我们手里，那v就一定会过来，这是顾教授做好心里侧写后，给出的判断，我相信他的经验！」


    「所以，我给这次行动起了个代号猎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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