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潼关失守
李隆基赐死了封常清和高仙芝之后,决定派出最厉害的将领跟安禄山决一死战。
这个将领,就是哥舒翰。
哥舒翰接到命令,以身体有病为由,极力推辞。
他可不想像高封二人这样被赐死!
李隆基见他推辞,顿时大怒,说:“如果将领不领命,那么,你的九族就不能再生存了!”
哥舒翰听了,只得领命了。
他赴任前,李隆基亲自带领百官去饯行,他拉住哥舒翰的手,说:“哥将军,一切就拜托你了!朕已经把全家性命都交给你了,你务必击败安贼,保家卫国!只要得胜回来,朕不吝封赏!”
“皇上!”
哥舒翰挣扎着要跪下去。
李隆基赶紧拦住,知道他的腿脚不便,说:“哥将军,不必行礼,去吧!”
哥舒翰点点头,叫人扶上马车,前往潼关而去了。
哥舒翰到了潼关,第一件事就是巡视城防。
潼关依山而建,北临黄河,南接秦岭,乃是长安的东大门。城墙高大坚固,关前只有一条窄路可通,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哥舒翰拄着拐杖,在部将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城楼。
他望着关外的崇山峻岭,良久不语。
“将军,“部将王思礼上前一步,“安禄山前锋已至陕郡,离潼关不过百里,是否派兵迎击?“
哥舒翰缓缓摇头:“不。封常清说得对,据守潼关,才是上策。“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病体的疲惫。
他很清楚,安禄山的军队是长期镇守关外的军队,常年战争,作战英勇;而自己的军队是六军,常年没有参与战争。一旦正面交锋,绝对不是安禄山军队的对手。
所以,只要坚守下去,安禄山必败无疑!
“是,将军的战略是对的。”
王思礼说道。
哥舒翰心里清楚,安禄山虽然势大,却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后方不稳。
“安禄山叛军虽锐,却是孤军深入。“哥舒翰缓缓地道,“河北诸郡已有颜杲卿、颜真卿兄弟举义兵,断其归路。郭子仪、李光弼在河北屡败史思明,叛军人心浮动。只要我们守住潼关,不出数月,叛军粮尽,必然自溃。“
王思礼点头,说:“将军高见。只是……朝中那边……“
哥舒翰叹了口气。
他最怕的,不是安禄山的十万大军,而是长安城里的那位皇帝,还有那位宰相杨国忠。
一切果然如哥舒翰担忧的那样,杨国忠果然在李隆基面前进哥舒翰的谗言了。
“皇上,哥舒翰大军,迟迟不出战,这是想干什么呢?”
杨国忠对李隆基说道。
李隆基已经收到多封哥舒翰的密奏,说安禄山远道而来,只求速战,不然,拖下去,必定没有粮草,军心必乱;而我们这边,只要守住,坚持三个月,叛军人心涣散,众叛亲离,一定失败!
李隆基开始也觉得有道理,可是,架不住大臣们纷纷进言,说哥舒翰贪生怕死,不敢进攻!
“无非想据城抵挡吧?”
李隆基说道。
“不,这是哥舒翰故意拥兵自重!只要不出战,安禄山就不会被消灭,他哥舒翰就可以长期把持军队,威胁君权!”
杨国忠说罢,看了李隆基一眼。
李隆基听了,觉得有道理,哥舒翰迟迟不进攻,说不定就是怀有二心;再说,区区叛贼,真的有那么厉害?连最精锐的六军都打不过?
“传旨!”
李隆基说道,“令哥舒翰马上进攻叛军,务必三日内击败叛军!倘有违旨,就地正法!”
就在哥舒翰打算坚守不战的时候,长安的使者就来了。
使者带来了唐李隆基的手诏,要求出城作战,最后措辞严厉地说:“潼关拥兵二十万,为何不战?贼军势单,正可一鼓作气,收复陕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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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翰捧着诏书,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封常清和高仙芝。当初那两人也是说要守潼关,结果呢?还不是被他赐死了?
他看着案上皇帝的诏书,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他知道,再不出战,下场就和封常清、高仙芝一样了。
“将军!“王思礼急忙说,“不能出关啊!叛军在陕郡设下埋伏,就等着我们去钻!“
哥舒翰闭上眼,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
“我何尝不知?“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可是……圣命难违啊!“
他说罢,下令全军出战!
天宝十五载六月初四,哥舒翰抚膺恸哭,引兵出关。
二十万大军,沿着黄河南岸的窄路,向东进发。
道路狭窄,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一边是汹涌的黄河。
队伍绵延数十里,首尾不能相顾。
六月初七,官军在灵宝西原与崔乾祐的叛军相遇。
叛军早已在山上设下埋伏,只等官军入瓮。
崔乾祐故意把老弱残兵放在前面,官军一见,果然轻敌,奋勇追杀。
追到一处山谷,忽然伏兵四起。
叛军从山上抛下滚木礌石,官军死伤惨重。
山谷狭窄,士兵挤在一起,枪槊都施展不开。
哥舒翰在马车上望见,急令士兵推着毡车往前冲,想冲开一条血路。
谁知叛军早已准备好草车,顺风放火。
一时间,浓烟滚滚,官军被烟熏得睁不开眼,自相残杀。
叛军又从南山绕到官军背后,前后夹击。
二十万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
士兵们四散奔逃,有的掉进黄河淹死,有的被叛军斩杀,哭声震天。
哥舒翰带着数百骑,从首阳山渡过黄河,逃回潼关。
清点人马,二十万大军,只剩下八千余人。
哥舒翰站在潼关城楼上,望着关外的残阳,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将军,“王思礼满身是血地跑上来,“叛军追来了!潼关守不住了,快走吧!“
哥舒翰摇了摇头。
“我能去哪里?“他惨然一笑,“打了败仗,回长安也是死。倒不如……战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部将火拔归仁带着一群士兵冲了上来。
“将军,“火拔归仁沉声道,“二十万大军,一日之间覆没。将军还有脸去见陛下吗?“
哥舒翰一愣:“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火拔归仁一挥手,士兵们一拥而上,“请将军去见安禄山。“
哥舒翰被绑了起来,送到了安禄山面前。
安禄山坐在洛阳的宫殿里,看着被押上来的哥舒翰,得意地笑了。
“哥舒兄,别来无恙啊?“安禄山摸着肚子,“你一向看不起我,如今怎么落到我手里了?“
哥舒翰跪在地上,膝盖发软。
他一生征战,从未如此屈辱过。但死亡的恐惧,压过了一切。
“陛下,“他低着头,声音颤抖,“臣肉眼不识圣人。今天下未平,李光弼在河北,郭子仪在朔方,臣请以尺书招之,不日可平。“
安禄山大喜,当即封哥舒翰为司空、同平章事。
然而,哥舒翰写去的招降信,却被李光弼等人一一回绝。
他们回信,痛骂哥舒翰不忠不义,苟且偷生。
安禄山见哥舒翰没用,便把他囚禁了起来。
不久,哥舒翰就被杀了。
安禄山带着几十万大军,向长安浩浩荡荡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