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绝看着那张狗脸，没说话，反而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人多？”
犬首面具一愣，随即冷哼一声：“你那四十多个虫嗣，个个带伤。我们三十多名监察者，加上这十个星河境，你说呢？”
他这话一出，远处的废墟里，一道道身影无声地走了出来。
那些是负责清理外围战场的虫嗣。他们身上没有星河境那般强大的气息，大多是半步星河境和星云境九阶，但他们汇聚在一起，沉默地列成阵型，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盖顶。
看着这群“援兵”，犬首面具脸上的嘲讽更浓。
“怎么，想靠这些杂兵翻盘？”
裘天绝没理他，目光从三十多个监察者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那张狗脸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给你们十秒钟。”
“不想死的，现在就滚。”
“时辰一到，你们来多少，我杀多少。”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年轻人，像在看一个疯子。
几个站在外围的监察者，面具下的眼神闪烁不定，彼此交换了一下视线。
这小子太邪门了。
可是，羊头和犬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大部队都没动，他们几个现在要是走了，以后还怎么在监察者里混？
就在他们犹豫的刹那。
裘天绝的声音，响起。
“十。”
一个冰冷的数字，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气氛瞬间绷紧。
“九。”
犬首面具身边的几个监察者，身上的能量已经开始涌动，死死盯着裘天绝。他们不信，在这种情况下，这小子真敢先动手。
羊头面具下的整张脸都在颤抖。
就是这样！
就是这种狂妄！
今天，一定要让他死！
“八。”
“七。”
数字一个接一个地蹦出，像死亡的倒计时一下一下点在了众人的心上。
“六。”
“五。”
犬首面具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装神弄鬼！你以为我们会被你吓住？！”
“四。”
走还是不走？
看这年轻人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办？
犬首面具的胸膛剧烈起伏，能量涌动，但他不敢先动手。
他身边的羊头面具下那怨毒的目光，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他同样不敢动。
“三。”
又一个数字吐出。
就在这个数字落下的瞬间。
那被围困的十人圈子里，一道身影，突然走了出来。
他是一名老者，头发花白，但身板笔挺，脸上有一道陈年的刀疤，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他并不是之前那个第一个开口求饶的人。
“我投降。”
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
说完，他直接向前跨出一步，脱离了原本的阵型，与那剩下的九人，彻底拉开了距离。
这一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裘天绝抬了抬眼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犬首面具和羊头面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剩下的九个幸存者，更是炸开了锅。
“老何！你疯了不成？！”
一个和他相熟的中年男人失声喊道，“监察者就在这里，我们……”
被称为老何的老者，缓缓回过头，看了那个说话的家伙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无奈。
他没说话。
只是转回头，目光在犬首面具那群人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然后，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极远处的地平线。
那个方向……
是绿蛆之狱。
这个动作，很轻微，很隐晦。
但就是这个动作，让这里的一些人瞬间想起了一些事情。
能修炼到星河境的，没有一个是蠢货。
刚才的战斗太混乱，太激烈，他们没空去细想。
可现在，老何这个动作一出来，许多细节，开始不受控制地从脑海里往外冒。
那个年轻人，好像是吼了一嗓子。
“给我稳住！”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对自己的虫嗣下令。
可现在仔细一回想……不对。
虫嗣可没那样的能力。
那一嗓子吼完之后，发生了什么？
正在大面积塌陷的绿底之城，那即将崩裂的地壳板块……被一股从地底深处涌出的，无法形容的庞大力量，硬生生给按了回去！
所有人想通了这一点，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极其的难看。
而另一边，那三十多名监察者里，有几个人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作为监察者，他们对唾弃之地的了解，远超外人。
在这里唯一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厄姆勒尔。
随着这个名字，从他们心底浮现，带来了一股子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的寒气。
但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存在……会听从这个年轻人的命令？
犬首面具的身体一动不动。那张狗脸面具下的表情，想必十分精彩。
羊头面具此刻直接哆嗦了一下。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厄姆勒尔，虽然担任着特殊的角色，而且常年待在这里不动，但不代表着它的战斗力低啊。
真要算起来，六等星域它几乎没有对手。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招惹它。
想到这里，他的身体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他现在后悔了，不应该说怕了。
如果说，有什么力量能轻易左右这场战争的局面，那只可能是厄姆勒尔。
它若真的参战，别说他们这三十几号人，就算人数再翻一倍，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这时。
裘天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二。”
就在这最后一个数字即将落下之际。
嗤啦——
又一道空间缝隙被撕开。
十几名新的监察者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是刚赶到的。
其中就有那个狼头面具。
他一出来，先是扫了一眼乱糟糟的战场，然后来到羊头面具旁边。
“头儿，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羊头面具具下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别”字刚到嘴边。
晚了。
狼头面具已经看见了塔楼顶上的裘天绝。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阿卡迪亚圣殿那天的耻辱，瞬间涌上心头。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小子当时是怎么仗着人多，逼他们三个低头道歉的。
现在呢？
狼头面具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这黑压压的一片同僚。
此一时，彼一时。
优势在我！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裘天绝的鼻子，放声大笑。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小杂碎！”
“那天在阿卡迪亚不是很狂吗？不是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快意。
“怎么？今天还想来这套？”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是谁的人多！”
“有种你再像那天一样，跟老子狂一个试试！”
这话一出口，刚到场的十几名监察者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先前就在的那几十号人，身体不约而同绷紧。
塔楼上，裘天绝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然后，缓缓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