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眼指挥官并不知道。
在秩序审判号之外，那些被分割开的混乱战场上，自己手下的监察者和那些家族强者，正在被一个个的清算。
正拼尽全力，抵抗着从阴影里降临的死神。
他们想不通。
为什么？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怎么会这么强？
最弱的，都有星河境五阶的实力。而且，每一个都身法诡异，来去无踪，简直是天生的空间刺客。
更绝望的是，为了抵抗先前那道诡异的绿光，他们体内的星河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根本没有喘息恢复的时间。
这群怪物就来了。
一些刚踏入星河境门槛的监察者，甚至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就被当场格杀。连带他们守护的战舰，也一起成了冰冷的太空棺材。
实力强一些的，也只能拼命催动星河显化，狼狈的拖延着。
但时间一长，他们就发现了更崩溃的事实。
对方根本就是在耍他们。
有好几次，一个家族老祖拼着本源受损，发出毕生最强的一击。却只穿过了对方留下的一道残影。
而那头虫嗣，就那么静静悬浮在不远处，歪着头，欣赏他脸上那从希冀到绝望的表情变化。
这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
“太慢了。”
战列舰的舰桥上，裘天绝看着光幕上那些被分割开的战场，淡淡说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光幕上，秩序审判号的战况。
那儿的局面，已经被先前派过去的空间系虫嗣稳定了下来。
而他身后，舰桥的阴影里，还站着两百多个身影。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精瘦，有的魁梧，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上那股快要凝成实质的暴虐气息。
这些，都是非空间系的虫嗣。
裘天绝收回目光，指了指光幕上另一片打得火热的区域。
那儿，二十艘深渊之喉，正和数不清的联合舰队战舰缠斗。
深渊之喉虽然皮糙肉厚占着优势，但对方数量实在太多，再加上悍不畏死的饱和攻击，已经彻底拖住了它们的效率。
虚空掠食者和虫嗣在这种情况下频频伤亡。
裘天绝看着那些战损，眼睛眯了一下。
“这里不需要你们了。”他缓缓开口。
他身后那两百多头虫嗣，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他。
“去那边，”裘天绝指着那片混乱的战场，“把那些铁罐头都给我清干净。”
命令下达。
身后那两百多个身影，没有半点声音，只是齐齐的，朝着裘天绝的方向，弯下了腰。
就在它们准备动身的时候。
“等等。”裘天绝又说了一句。
两百多个身影，动作整齐划一的停住。
“记住，”裘天绝补充道，“尽量保证战舰的完整性。”
“不然，到时候卖不出高价。”
“……”
白杨：“……”
那两百多名虫嗣微微一顿。
然后，缓缓退出了舰桥。
下一秒。
战列舰两侧的合金外壁，无声的向两侧滑开。
两百多道身影，化作两百多道流光，从打开的缺口处，朝着那片混乱的战场猛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白杨感觉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僵硬的转过头，对上了主位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戏也看了这么久了。”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去吧。”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光幕上，秩序审判号那个被围攻的巨大光点。
“你以前的伙伴，就在那里面。”
“现在，去杀了他们。”
白杨的心脏猛的一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去杀了他们……
他当然知道裘天绝口中的他们是谁。
监察者。
他曾经也是其中一员，为了这个身份骄傲了半辈子。
现在，要去亲手终结这份骄傲。
他不敢去看裘天绝的眼睛，沉默的低下头，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的身影微微扭曲，消失在了舰桥里。
奥利维尔看着白杨消失的地方，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向裘天绝，轻声问道：
“主人，您说，那些高傲的监察者们，看到他站我们这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裘天绝无聊的瞥了他一眼。
他端起一旁酒杯，抿了一口，觉得这酒的年份还是浅了点。
“表情？”
他想了想。
“大概会很惊喜吧。”
“他们会热泪盈眶的扑上来，拉着他的手说：‘大哥，你终于换新靠山了？’。”
裘天绝顿了一下，补充道：“‘还缺不缺跟班？带带我啊！’”
“……”
奥利维尔脸上变得古怪起来。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配合着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嗡。
白杨的身影，出现在秩序审判号附近一艘战列舰的舰桥上。
他出来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朝着一个方向快速前进。
中途他碰到了好几波家族私兵，那些人看到他时连反应都没有，就被他瞬间格杀，连拖慢他脚步都做不到。
冲过几个转角，他就看到了两名监察者，其中有个无比熟悉的人。
那人正是狈首。
原先的三人组之一。
当初，他、狼头，还有眼前的狈首，在半途拦截了两名追杀唾弃之地逃生舰的虫嗣，打伤它们后跟到了阿卡迪亚，在那儿第一次见到了裘天绝。
后来因为调动，这家伙分到了其他小队。
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又见面了。
或许这就是天意。
狈首和他身旁的另一个星河境运气算是不错，先前那轮针对星河境强者的空间刺杀，并没轮到他们。
毕竟，裘天绝派过来的空间系虫嗣只有两百多个，而联合舰队的星河境，足有三百多人。
总有漏网之鱼。
他们正准备去支援别的战区，脚步却猛的定在了原地。
不远处，走廊的尽头，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静静的看着这边。
狈首，看着走廊尽头的人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寒，他仔细看着对方突然说道，你...你是羊首？
白杨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这时另外一个星河境怒吼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