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办公室的门窗已经被桌椅堵得严严实实。
不是为了防人闯进来，是为了防狙击手。
谁能说得准，在园区内的某处，是否有一个狙击手持枪瞄着办公室窗户呢。
办公室内。
众人一天没进食了。
坤松的办公室里翻出来的几包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十几个人省着吃。
但食物太少，吃了肚子还是空的。
突然。
门被敲响，咚咚咚，响了三声。。
“谁？”刘子睿问道。
“我是觉温。坤松先生的合伙人。我想谈谈。”
屋里安静了几秒。
“让他进来吗？”阿龙询问着刘子睿。
刘子睿点头。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阿龙走到门后，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栓。
他手里端着枪，枪口抵在来人胸口。
随后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见觉温没有武器，袖口没有藏东西，鞋跟没有异常。
他侧身让开一条缝，觉温从那道缝里挤了进去。
情况比觉温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桌椅歪倒，台灯碎了一地，空气里还有硝烟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坤松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眼睛通红，看到他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扭动，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觉温看了他一眼，很快转过脸，面朝阿龙。“我要跟能做主的人说话。”
“和我说吧。”刘子睿从窗边转过身。
觉温上下打量着他。
比视频里看着更年轻，但那双眼睛不像二十几岁的人该有的眼睛，深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觉温拉过一把歪倒的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下，像是在跟生意伙伴谈一笔买卖。
“你们出不去的。外面有几百个武装人员，就算你手里有老板，他们也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缅北。”
“那你是来劝我投降的？”
“我是来谈条件的。”觉温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放了坤松，我放你们走。车我提供，路线我安排，到了边境，你们自己过境，我不追，也不拦。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刘子睿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
“条件不错。”刘子睿终于开口。
觉温的表情松了一点。
“那你是答应了？”
“我有一个问题。”刘子睿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从保镖口中得知，你是六个人里年纪最大的，跟了坤松十几年，园区里威望仅次于他。
坤松死了，最有资格接手这个园子的，是你。
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救他呢？”
觉温的手指停了一下。
“坤松死了，园区会乱。”觉温解释道。
“在园区，有枪才有话语权。阿泰和丹泰都有枪，谁都不会服谁。
到时候打起来，你的威望再高，也镇不住两个有枪的年轻人。”
刘子睿微微点了一下头：“所以你来的目的，不是谈判。
是确认坤松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园区就乱不了，你就不用在阿泰和丹泰之间选边站。”
觉温的脸色终于变了。
眼前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被困在敌营深处，手里只有几个人质，外面有几百条枪指着他的窗户，他还能坐下来，冷静地分析对方阵营的权力结构和利益算计。
觉温做了几十年的生意，见过很多人。这种人，不多。
“你说放我们走，对吗？”刘子睿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对。绝不食言。”
刘子睿笑了笑：“我可信不到你们这些诈骗犯。”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放我们走的同时，把园区里所有的人也放了。”
觉温猛地站起身，神情不符淡定。
放猪仔走，这个条件超出了他的底线。
园区里几千个猪仔，是他和坤松花了几年时间、用了几千万才攒下来的“资产”。
放走他们，园区就等于废了，那园区也不要干了，他们这些人回家种田养猪算了。
“你这让我很难办！”觉温眉头拧了一下。
刘子睿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难办就别办了！我也没求着你们办。”
刘子睿想法很简单
所有猪仔走了，园区的秩序就乱了，他们的精力就要花在维稳上，没有时间追他们。
“换一个条件，钱，你想要多少都行。车，我安排，送你们到任何地方。”
“我就这一个条件。做不到，免谈。”
“请回吧。”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觉温脸上划过一道惨白，他抬起头道：“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大门只开十分钟。
能跑出去多少猪仔，是他们的命。你们不许干涉，不许组织，不许喊话。十分钟一到，立马关门。”
刘子睿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十分钟。园区里几千个猪仔，十分钟能跑出去多少人？
十分之一？
二十分之一？
也许更少。
但够了，他不需要所有人都跑出去。
他只需要有人跑出去，那些武装人员就没有心思盯着他们了，他们逃走的概率会大很多。
“成交。”刘子睿说。
觉温转身走向门口，他停了一下：
“年轻人，你很有胆量，但胆量这东西，有时候会害死人。”
门被关上了，觉温离开了。
阿龙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们真要明天跟着那些猪仔一起跑？”
“跑？干嘛不跑？”刘子睿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观察外面的动向。
“但不是普通方法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