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阳看向他，脸上还有未褪的慌张，声音都有些不稳：“逃了，杨凛逃了。他就在刚刚那辆冷链车里。”
说完又要追出去。
可陆予深却攥着他依旧没松手。
他声音沉稳：“你冷静点，他要真走了，不会傻到告诉你，你想想杨凛是干什么的？
他就是要给你这样的心理施压，如果你听后无动于衷，那他就可以证明你的忠诚，你是真心想放他走的。
如果你慌了、乱了、去追车子了，那这卡口必定就没人管了，如此正好给他趁机逃走的机会！你是想上了他的当吗？”
路向阳看着他，眼底的惊慌已经变成茫然。
刚刚的挣扎此刻也化作平静。
对对！以杨凛的性子，怎么可能还在不安全的情况下就挑衅他呢？
更别说他还没走多远呢。
是他压力太大，太紧张了，一听说他逃了就乱了方寸。
他心有余悸的看向陆予深：“是啊是啊，幸好你拉住了我。我刚没露馅吧？”
“还好。”
陆予深不动声色扫了眼左右车流，淡淡道，“刚刚刚好有车辆在核查，动作被挡住了，我拦得及时，问题不大。”
他眸光沉了沉，低声提醒：“接下来好好查吧，我感觉他快现身了。”
路向阳深吸口气：“嗯，我知道了。”
接下来连续几辆车都安然无事，直到前边驶过来一辆黑色的私家车。
车子刚停下，司机就摇下了车窗，主动递上三人的身份证，他满眼焦急地说：“警察同志，我老婆要生了，麻烦你们快点。”
路向阳透过窗户朝后瞥了眼，然后查看证件。
一男二女。
男的叫张彪，女的叫张彩燕，夫妻俩都是98年的。
另外一个老太太是75年，名叫何春凤。
路向阳边拿着身份证跟车里的人挨个对照，边随意问话：“你们这是从哪来往哪去？”
司机回：“我们是从临城回烟城，谁想到我媳妇儿半道上发动了。”
此时已经有警员已经打开了车门。
老太太坐在后座上，怀里抱着孕妇。
孕妇长头发，穿着孕妇装，深蓝色的裤子上有血迹，她捧着大肚子，满脸痛苦，头发斜斜地粘在脸上，已经被汗水洇湿了。
看着似乎真像孕妇发动了似的。
孕妇痛苦地嘶哑出声：“妈，我真的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好了好了，燕儿别怕，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老太太急忙轻声安抚，“来，你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警察同志好了吗？人命关天啊！”司机也满脸焦急之色，一再催促。
那警员并没发现什么问题，又是在这种孕妇将要临盆的危急时候，当即心生怜悯，刚要关上车门准备放行。
可就在车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抬手拦住了他。
“等下！我来看看。”
陆予深说着，再次打开车门。
杨凛很擅长拿捏人性，所以越是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才越容易藏猫腻。
这家人怕是有问题。
车门一开，老太太瞬间沉了脸色，语气带着不满和催促：“警察同志还有完没完？产妇大出血，搞不好要一尸两命！你们能负责吗？”
司机见老太太发了脾气，急忙道歉：“警察同志，我妈不是故意跟你们发脾气，她是担心我媳妇，这样吧，我把我们的身份证压在这，先让我们去医院行吗？晚了我真怕出事啊！”
后方滞留的车流积压许久，耐心耗尽，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聒噪刺耳。
此时跟在他们车后的司机，也朝他们不耐地喊道：“你们前边能不能快点啊！这么半天还没查完，我们这要忙着去救人呢？”
“是啊！人家都要生了，还在这磨磨唧唧，赶紧放行得了！”
一时间，司机哀求、老太太施压、后方路人起哄、孕妇虚弱痛苦……
层层氛围裹挟下来，要是换做旁人，大概还真会有了恻隐之心，放他们离开了。
可陆予深却瞥了眼后边的车子，并没理会他们的叫嚷，而是把目光再次落在那名孕妇身上。
那孕妇依旧维持着痛苦难忍的姿态，小口喘息、浑身紧绷，浑身汗津津，像是疼极了的样子。
可一个孕妇居然化着精致的妆容，那手骨竟也比女人的粗上许多。
还有这双脚至少要穿42码的鞋吧？
呵！这哪里是一个孕妇，这不就是个男人吗？
陆予深眼底掠过一抹冷笑。
他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喙：“下来，所有人都必须要做人证合一的核查。”
路向阳觉得陆予深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于是也走了过来：“怎么了？”
陆予深言简意赅：“有问题。”
老太太见到路向阳，当即又换成一副哀求的样子：“警察同志，你们行行好啊，你看我这儿媳妇这样怎么下车？再拖延一会儿我大孙子都要保不住了。”
路向阳盯着车上那妆容精致的孕妇，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他跟陆予深对视一眼，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故作如常地解释：“这不行，规定是所有人都必须要核验人证合一，这样吧，我可以安排让你们先做核验，现在下车吧！”
老太太看向路向阳：“你们也太冷血了点，真是手里有点儿小权就上纲上线的，我孙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路向阳道：“请你理解，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老太太实在无计可施，转头和司机对望了一眼。
两人又齐齐把目光看向孕妇。
孕妇瞥了路向阳一眼，那一眼格外复杂——有怒、有怨、也有无奈和了然。
半晌才缓缓起身，嗓音刻意放得虚弱沙哑：“妈，别说了，咱们早验完早走，你过来扶着我点。”
“欸欸，你慢点。”
老太太连忙应声，率先下车。
她佝偻着背站在车门口，伸手作势要搀扶她。
司机也急忙下车凑上前，一副焦急护着家人的模样，看起来毫无破绽。
陆予深则快速和路向阳对视一瞬。
两人默契分站车身两侧，神经紧绷，提前做好了应对突发变故的准备。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下车的‘孕妇’身上。
谁也没料到，率先发难的是刚才还满脸焦急的老太太。
她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一样，面色狰狞，腰身一拧，猛地朝着身侧的路向阳突袭而去，招式狠戾，直奔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