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天子守国门
朱浪看着崇祯。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皇帝多疑、刚愎、侥幸，但是听见崇祯亲口毁约，还是顿了一下。
不是意外，是可笑。
这个便宜父皇，前一刻还差点废储。
后一刻看见银山，便觉得大明还能守住北京。
在崇祯眼里，银子不是用来争取时间的刀。
而是让他继续坐在紫禁城里的理由。
朱浪的系统面板上，崇祯的风险提示还在跳。
【皇权干扰：急速上升。】
【迁都计划受阻。】
【京师防御幻想强化。】
【建议：切割皇权干扰，重置战略主导权。】
朱浪收起面板，最后一点父子情分，也就到这里了。
他没有再喊父皇，他看着龙椅上的崇祯，突然开口道：“天子守国门？”
“好一个天子守国门。”
殿外广场上的兵卒也听见了。
他们不知道太子会怎么回，但是他们知道，太子绝对不会白白忍下去。
朱浪向前一步，声音传出太和殿。
“你守得住吗！”
这一声落下，殿中百官齐齐低头。
崇祯的手按住御案，青筋暴起。
“朱慈烺，你放肆！”
朱浪没有停。
他抬手指向殿内文官。
“靠他们？”
“靠这些刚才还拿假军报逼你废储的人？”
“靠这些一听三法司复核就想把成国公、宗室、晋商案翻回去的人？”
“靠这些坐在京城写文章，边关将士却吃不上粮的人？”
一名御史想开口，朱浪看都没看他。
“再敢出声，拖出去。”
张武上前半步，那御史立刻跪下。
朱浪又指向远处宫墙。
“还是靠这座四处漏风的紫禁城？”
“宫中贡品能流入匪寨，内库太监能泄军粮船期，京营吃空饷吃到名册比人多。”
“宗室勋贵银子堆在地窖，边军欠饷，灾民吃土。”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守？”
崇祯脸色发白，但是他仍然不肯退。
“朕有银了，朕有你带回来的银，有八大家的银。”
“朕可招兵买马，可修城备战。”
朱浪笑声更冷。
“银子不是你的。”
崇祯一愣，朱浪却是不管不顾，一字一句道：“这是军国银，是边军的饷，是灾民的粮，是军器局的炉，是迁都路上的命。”
“不是你用来给自己壮胆的摆设。”
太和殿前，一片安静。
倪元璐抬头看了朱浪一眼，随后把账册抱得更紧。
崇祯怒道：“朕是皇帝，大明银库，岂有不归朕之理。”
朱浪看着他，脸上的嘲讽不加掩饰。
“父皇若真能管好银库，大明不会烂到今日。”
这句话比任何刀都狠，崇祯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承恩跪了下去。
“皇爷，太子殿下说的迁都，是为大明留根呐。”
崇祯厉声道：“你也帮他说话？”
王承恩伏在地上。
“奴婢只是不想看大明走上绝路。”
崇祯气得发抖，却没有再砸东西。
因为朱浪就在殿中。
因为殿外有军队，因为银山还在他的眼前。
朱浪看着崇祯，语气恢复平稳。
“儿臣言尽于此。”
“既然父皇舍不得这紫禁城，舍不得这龙椅，那这天下，儿臣自己也不是打不得。”
这一句，让太和殿内所有人都抬起头。
周延儒的手指压在笏板上，钱谦益被堵着嘴，却还是在发抖。
崇祯盯着朱浪。
“你什么意思？”
朱浪转身，看向殿外的银山和军队。
“你不伺候这大明江山了，儿臣来伺候。”
殿内一片死寂。
这已经不是顶撞，不是逼宫。
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和皇帝决裂。
虽然朱浪没有说废帝二字，但是所有人都听懂了。
从这一刻起，大明的刀、大明的银、大明的兵，不再等崇祯点头。
朱浪自己接。
崇祯的声音发紧。
“逆子，你要反朕？”
朱浪回身看他。
“孤不反大明，孤只反拖着大明一起死的人。”
这句话落下，殿外东宫亲军齐声呼喊。
“愿随太子救大明。”
白杆兵和京营枪兵也紧跟着跪下。
“愿随太子救大明。”
太和殿前的声音层层传开。
宫墙外，百姓听不清每一句，但是能听见“救大明”三个字。
崇祯站在龙椅前，整个人被这声音压住。
他终于明白。
太子已经不是东宫那个儿子了。
这是一个带着银山、军队、民心和天命回来的新主。
太和殿内，没人敢先动。
虽然崇祯还站在龙椅前，但是殿中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后，皇帝的圣旨不再是唯一的命令。
朱浪走到殿门口，他没有再看崇祯。
崇祯毁约，那就没有谈的必要。
朱浪抬手，骆养性立刻上前。
“臣在。”
朱浪道：“拟监国令。”
“第一，军国银库从即日起归东宫直辖，户部协办，锦衣卫监察。”
“任何人不得以圣旨、内阁票拟、三法司复核之名调银，违者按通敌嫌疑拿下。”
“臣领命。”
崇祯怒道：“朱慈烺，你敢夺朕银库？”
朱浪转头。
“父皇刚才已经证明，你会被几封假军报骗到废储。”
“军国银库若交给你，明日就会被这些人用祖制和复核分干净，孤不赌。”
崇祯想反驳，但是殿角被押住的钱谦益等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朱浪继续道：“第二，迁都开封之事，由东宫军政署筹备，皇帝迁不迁，另议。”
“宗室、百官、工坊、粮种、军器、银库、账册，必须先迁。”
殿中一阵骚动。
这句话更狠，崇祯不走，可以留在北京，但是大明能续命的东西，朱浪要先搬走。
周延儒跪下道：“殿下，此事牵涉百官家眷、六部库档、工匠户籍，若急办，京中必乱。”
朱浪看向他。
“所以你来办。”
周延儒一怔。
朱浪道：“你不是首辅吗？”
“给你三日，列出六部库档、京中官员家眷、可迁工匠、医官、农官、账吏名册。”
“愿随迁者给路银，不愿者留下守京。”
“名单做假，诏狱问你。”
周延儒伏地，此刻却是再不敢多说什么。
“臣领命。”
朱浪又道：“第三，军器局迁至开封，京都十日内，全力开火，孤要至少两千燧发枪和相关配药。”
“宋长庚总领军器改制。”
“张家口缴获钢铁、硝石、火药，优先供燧发枪、纸包定装药、炮箍、刺刀。”
“人手不够，东宫亲军，锦衣卫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