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火烧器械场


    入夜。


    开封南门外。


    闯军器械场的火把没有熄，云梯一排排靠在木架上。


    冲车和轒辒车停在内侧。


    木匠，杂役，旧官军工匠还在修车。


    虽然闯军连日攻城受挫，但是李自成仍在逼他们赶工，明日还要继续攻。


    此刻，城头却比白天安静。


    朱浪让南门照常点火把，照常换岗。


    闯军探子远远看去，只当守军疲惫。


    但是城内暗门处，秦良玉已经带五百白杆兵换上深色布甲。


    许七带三十锦衣卫先行，陈德带一百神射手居中，张武带三百东宫亲军负责断后。


    他们不从南门出。


    而是从城西一处早已打通的运水小门出城。


    此门外有废沟通向南门侧翼。


    白日里，民工一直在此堆土修沟，闯军只当是排水。


    此刻，它成了夜袭军道。


    一更，许七先出。


    锦衣卫贴着废沟前进，剪断两处响铃绳，顺势解决了三名暗哨。


    二更，秦良玉和张武出城。


    三更前，陈德带神射营到位。


    此刻，闯军器械场中仍有人骂骂咧咧的修车。


    他们没有想到，城中守军连-战三日后，还敢主动出城。


    许七先摸到火油堆。


    当即按朱浪命令，把火油罐搬到云梯架下，分成三处。


    同时，锦衣卫抓住一名造车匠头。


    这人本是官府匠户，被闯军抓来造轒辒车，许七用刀压住他脖子，只让他指出哪几辆车最要紧。


    那匠头立刻指向内侧三辆新车。


    而秦良玉的白杆兵已经摸到器械场西侧。


    陈德神射营占住土坡。


    张武的人在退路摆好拒马木和绊索。


    随着三更鼓远远传来，许七按约点燃第一条引线。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也燃起。


    火先从云梯架下窜起，随后火油罐炸开，火舌卷上木架。


    数十架云梯同时燃烧起来。


    火光一起，闯军营中立刻大乱。


    有人冲来救火，陈德下令放箭。


    神射营只射提水头目，敲锣者和试图牵马的骑兵。


    秦良玉带白杆兵从西侧杀入，不追散兵，只砍守车护兵。


    许七把三辆新轒辒车的车轴楔子拔掉，又把火药包塞进车底。


    张武带人把被抓工匠往外拖。


    闯军反应也很快。


    一队老营兵从北侧赶来，试图截断夜袭军退路。


    张武早有准备。


    绊索拉起，拒马推出。


    东宫亲军短铳先打，长矛再顶。


    老营兵冲得正急，前排霎时被火力扫下一片。


    但是他们仍旧向前压。


    秦良玉没有恋战。


    她听见撤退铜哨，立刻带人回收。


    许七点燃最后一批火药包，三辆轒辒车先后炸裂，车梁飞散，车顶塌下。


    火光照亮南门外。


    城头守军也在同一时间敲响战鼓，假装要从南门出击。


    “明军大部队出城了！”


    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给明军创造了撤退的条件。


    闯营又是一乱。


    张武断后。


    陈德在土坡上连射三箭，射倒了三名追兵小头目。


    白杆兵带着抓来的工匠和匠头迅速通过小门回防。


    四更前，夜袭军全部归城。


    伤亡不大，但是闯军器械场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云梯烧毁百余架，冲车也损了十几辆。


    三辆新轒辒车全毁。


    还抓回造车匠头七人，图册两本。


    此刻，系统面板弹出。


    【夜袭器械场成功。】


    【敌方攻城器械储备下降。】


    【敌方连续攻城能力：下降。】


    【开封主动出击信心：提升。】


    【国运值+12。】


    【当前国运值：291。】


    朱浪没有立刻休息。


    他把工匠带到军器署临时棚内，宋长庚亲自审图。


    这些轒辒车并不高明，但是车顶湿皮和内层土板能挡部分火箭。


    若让它们成批靠近城墙，确实麻烦。


    而宋长庚很快就给出了拆法。


    打轮轴，烧侧缝，用虎蹲炮霰弹打车底人，最后再用火雷封出口。


    朱浪让书吏连夜抄成简册，发给各门守军。


    此刻，闯军大营中，李自成看着器械场火势，脸色发沉。


    “谁他妈乱喊乱叫的。”


    他一刀劈了扰乱军心的几个兵士，将血刀随手扔到了地上。


    他没想到朱慈烺还敢派人晚上出来烧器械场。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为今之计，只能把人多的优势发挥出来了。


    他的粮虽紧，却还能撑一阵，但也紧不了多长时间了。


    “明日继续攻。”


    “这一次不只南门，东南角，西南角，南门同时压上。”


    “我倒要看看，这朱慈烺还能翻天不成。”


    此刻，开封南门城楼上的火把还没有熄。


    朱浪站在城防图前，看着系统地图上三股红线同时压来。


    南门正面一股，东南角一股，西南角一股。


    虽然李自成昨夜折了器械场，但是他手里的兵还多。


    不过兵多也有兵多的坏处。


    人一多，旗号就乱，粮车就慢，攻城节奏也容易被拆开。


    此刻，系统面板把三处敌军分成不同颜色。


    【南门正面：盾车、壕兵、老营督战，疑似牵制。】


    【东南角：云梯、冲车较少，步卒杂乱，疑似佯攻。】


    【西南角：老营精锐、剩余轒辒车、强弓手集中，主攻概率高。】


    朱浪只看了一遍，便把西南角的木牌移到最前。


    “李自成想让孤三处都救，那孤就让他三处都疼。”


    韩万山坐在木轮车上，把三队新军的名册摊开。


    虽然他腿不便，但是调兵一点也不慢。


    南门正面留陈永福，东南角交给开封老兵和两门虎蹲炮。


    西南角，则由秦良玉的白杆兵、张武的东宫亲军、陈德神射营半数，以及六百燧发枪兵守住。


    紧接着，宋长庚把昨夜审来的轒辒车图册铺在案上。


    “主公，闯军剩下的车顶加了湿土板。”


    “火雷能乱人，但是不能立刻烧穿。”


    “若要破车，得先打车底。”


    沉思片刻，朱浪抬手点在图上。


    “那就不打车顶，让他们推到西南角外壕。”


    “外壕前半段放空，后半段埋铁蒺藜和断桩。”


    “车陷进去，再用虎蹲炮打车底。”


    虽然这法子要放敌车近前，但是西南角外壕早被朱浪改过。


    外面看是浅壕，里面却藏着分段木闸。


    只要守军一抽闸板，半干泥水就会灌进壕底。


    重车陷入泥水，再想推出来，就要拿人命去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