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全民皆兵
一个老河工缓步上前。
“殿下，探杆队、听地队、补漏队都在。”
朱浪点头。
“闯军若带老河工来掘口，你们机灵点儿。”
“发现一个，赏银五两。”
“若能活捉，赏十两，工分翻倍。”
老河工们立刻应声。
他们以前在河道衙门手里只是苦力。
如今太子给饭、给工分、给赏，他们自然知道该替谁卖命。
夜里，开封没有熄灯。
城头火把，医棚灯火，军器炉光，救民营火盆，全都还在。
虽然李自成在收拢大军，但是开封也已经把每一口气都排进了规矩里。
朱浪站在南门城楼上，看着远处闯军营火连成一片。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越来越密。
【敌军总攻准备完成度：上升。】
【预计进攻时间：明日卯时至辰时。】
【敌方士气：被强令提振。】
【敌方粮压：高。】
【敌方老营投入概率：极高。】
朱浪关闭面板。
“明日，让李自成把牙崩在开封。”
同一时间，闯军大营里已经开始杀马。
虽然粮草还没有断绝，但是李自成要给前锋加肉。
一口口大锅架起，老营兵先分，新附兵后分，饥兵最后分。
这本是提气的手段，却也让营中裂缝更明。
老营吃大块肉，新附兵只分到一些肉汤。
虽然军官不断喝骂，但是暗地里的议论是压不住的。
“妈的，打头的是我们，吃肉的是他们。”
“朱太子那边俘兵还有饭。”
“开封救民营都能喝粥。”
这些话不响，却在锅边、马棚、伤兵棚里传。
骆养性的暗线不用添太多，只把真事推一推，就足够了。
李自成坐在帐内，听着管粮官报数。
“大军若明日总攻不下，再撑七日便要减口粮。”
“若周边能再搜到粮，可延三四日。”
李自成没有说话。
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但是粮数摆在那里。
开封不是普通城，朱慈烺把粮藏得太散，粮道也护得太稳。
他若不破城，只能退。
而一退，河南人心就会彻底倒向朱慈烺。
李自成把刀放在案上。
“明日先攻南门。”
“南门打响后，黄河东段压上。”
“西南角等城上兵力移动后再上。”
“骑兵绕东侧，烧医棚，断白旗道。”
“谁敢慢，斩。”
众将齐声领命。
虽然军师站在旁边没有再劝，但是他看得出，这一战已经被李自成押上太多。
押得越重，赢了自然能翻盘。
可若输了，老营就会生裂。
这时，李过从帐外进来。
他左臂还缠着布，走路却稳。
李自成看他。
“你的伤能撑住么？”
李过道：“能。”
“况且，朱慈烺一定以为我伤重不出。”
“我出，就会让他的判断慢半拍。”
虽然李过也知道朱浪难骗，但是战场上的一点错判就可能换来破口。
李自成点头。
“好。”
“你若能登上西南角，朕亲自给你记首功。”
李过没有再说，他只看了一眼开封方向。
他上次在角楼几乎折在朱浪手里。
这一次，他要把这口气打回来。
另一边，开封城内同样无眠。
朱浪没有待在城楼，而是在府衙临时指挥厅。
厅内挂着三层地图。
第一层是开封城防，第二层是黄河堤防。
第三层是城内街巷、医棚、粮仓、布库、水井、救民营位置。
骆养性先汇报。
“主公，内线已经咬钩。”
“他们以为外医棚还有重伤兵，白旗道还在原位，布库旁守卫松了。”
朱浪道：“别急着收，等总攻鼓响。”
“内鬼一动，全城示众。”
韩万山接着道：“新军已经分段。”
“南门二队，西南角三队，城内预备两队。”
“后备民兵只守后栏，不上城。”
陈永福道：“南门主楼火药按三轮备，老兵能撑住。”
秦良玉道：“白杆兵分两部，一部随我藏西南角内线，一部守城内军道。”
陈德道：“神射营精箭两百八十支，全部配给射将队，普通铁箭充足。”
……
虽然每个人说的都很短，但是这就是朱浪要的东西。
没有废话，只有能不能执行。
此刻，朱浪在西南角画了一个圈。
“李自成一定知道我们会防西南角。”
“但他仍会打。”
“因为上次他在那里折了李过，那里也是他最想找回军心的地方。”
陈德抬头。
“殿下认为李过会来？”
朱浪点头。
“会。”
“他的伤没重到不能动，而且李自成需要一个能稳住老营的人，所以西南角不要打得太早。”
“放第一批敌兵上墙根，让他们觉得能接近。”
“等李过旗号出现再收。”
秦良玉道：“若老营真冲上城头？”
朱浪看向地图。
“内墙后还有第二道矮墙，你守那道。”
“城头可以让一段假口，内墙不能丢。”
虽然这听起来险，但是秦良玉很快明白。
朱浪要的不是挡住每一个敌人，而是把敌人引到能杀最多的地方。
韩万山道：“城头假口要谁守？”
朱浪道：“新军第三队。”
韩万山沉默一息，随后点头。
“他们能守。”
虽然那是一队刚成军的新军，但是已经经过几轮血战。
朱浪看向韩万山。
“告诉他们，这一段最危险。”
韩万山道：“臣亲自去说。”
此刻，府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王朱恭枵来了。
他没有带大队仪仗，只带了长史和两名护卫。
虽然他是藩王，但是此刻在军政署里，没人给他摆排场。
朱恭枵进门后，直接把一册名录递上。
“殿下，这是周王府能用的壮丁。”
“宗室子弟里能骑马射箭的，也列了。”
长史脸色发白，却没有阻拦。
朱浪翻了一眼，名单里有王府护卫、仆役、马夫、库丁，还有十几个年轻宗室。
“王叔想让他们上城？”
朱恭枵道：“不上城也行，搬伤兵、运水、守府库，都可。”
“开封若破，周王府也没有活路。”
虽然他说得平静，但是这份名册分量不轻。
宗室肯把自家子弟交给军政署调度，这就是彻底站队的信号了。
朱浪点头。
“宗室子弟不上第一线。”
“去医棚和水井。”
“让百姓看见，周王府也在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