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雨落中原（结局）
他忽然把锄头插进土里。
“要下了。”
此刻，黄河边二十一座提水站还在转，井堡旁的抽水机还在响，护田队仍按水册轮渠。
朱浪没有让人停工。
他站在开封北堤上，看着天边云层压过来，只下了一道令。
“雨来之前，所有蓄水池清淤，所有渠口开闸，所有低田先泄后蓄。”
高名衡立刻领命。
“臣去黄河总署。”
倪元璐抱着粮册跟上。
“各县工粮今晚照发，雨中不得乱领。”
宋长庚则带水泥司赶去几处新渠口。
虽然人人都盼雨，但是朱浪知道，旱久之后若暴雨骤下，救命水也能变成杀人水。
半夜，第一滴雨落在城头白幡上。
紧接着，雨线连成一片。
开封城没有乱。
军法署敲锣，百姓按册守屋，护渠队披蓑衣巡水，建设兵团扛沙袋堵低口。
崇祯站在外馆檐下，看见雨水顺着新水泥渠流进蓄水池。
王承恩低声道：“皇爷，河南保住了。”
崇祯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远处火把连成线，看着太子仍披甲站在雨里。
“不是天保住的，是人保住的。”
天亮时，急报从各县送来。
开封土豆田保住八成九。
洛阳粟麦虽减产，但不绝收。
陈留、尉氏、杞县、通许蓄水池全数进水。
黄河堤无大险。
系统面板展开。
【河南大旱渡过。】
【水册、井堡、提水站、蓄水池体系成型。】
【河南民心归附度：98%。】
【国运值+120。】
【当前国运值：554。】
【主线阶段任务：救河南，完成。】
朱浪关掉面板。
他没有庆祝，只让苏京拟榜。
“告诉百姓，秋收之前，不许松。”
“土豆红牌田继续护，水册不得废。”
“谁借雨后放贷夺田，斩。”
榜文贴出后，河南再无人敢把天灾当成夺命的刀。
此刻，北方密报也到了。
李自成使者已见关外建奴。
关外兵马异动。
京中旧党仍想逼崇祯返京。
朱浪看完密报，把它递给崇祯。
“父皇，河南稳了。”
“接下来，该轮到京师和关外了。”
崇祯盯着那几封密报，许久后开口：“朕回京。”
王承恩抬头。
崇祯继续道：“朕回京坐镇名义，你北上整兵。”
“京营、边军、粮税、兵工，皆按河南新制改。”
朱浪看着他。
“父皇想清楚了？”
崇祯把御印放在案上。
“朕想清楚了，从今日起，你监国。”
“朕给你大明正统，你给朕一个不亡的大明。”
三日后，开封府衙前，皇帝亲宣监国诏。
太子朱慈烺监国，总-理天下军政、粮税、兵工、河防诸事。
河南军政署升为大明新政总署。
诏书一出，开封城内万民跪拜。
但是朱浪只说了一句。
“跪完就去干活，秋粮还没进仓，建奴还没死。”
一个月后，河南第一批土豆开挖。
亩产数倍于旧粮。
百姓把一筐筐土豆送入村仓，再按册分粮。
曾经被水旱逼到绝路的中原，终于有了余粮。
系统面板再次亮起。
【高产作物推广成功。】
【中原粮荒解除。】
【国运值+200。】
【当前国运值：754。】
朱浪没有犹豫，抽取特殊物品。
【获得：初级蒸汽机原理图。】
【获得：标准燧发枪改良图。】
【获得：近代炼钢炉图纸残卷。】
宋长庚看完图纸，当场跪下。
“主公，若这些能成，大明火器可再进一层。”
朱浪道：“不是一层，是把他们全打回土里。”
崇祯回京那日，没有摆龙棚。
他带走的是河南水册、田册、军册、粮册、刑册。
京城旧党想哭殿，但是诏书先到。
凡阻新政者，按乱国论。
凡通贼通虏者，按叛逆论。
凡空言灾异、拒输粮铁者，锦衣卫查办。
京师第一次见到河南来的账册。
不是文章。
是田亩，是粮数，是井数，是兵数，是人头。
旧党还想挣扎。
骆养性提前入京，三夜之内拿下通虏商号十七家，藏粮大户二十三家，勾连李自成余党的书办官吏八十余人。
菜市口人头落地后，京城安静了。
朱浪率新军北上。
两万五千燧发枪兵，三千骑哨，神机炮兵营三十六门野战炮，白杆兵为前锋。
洛开军道之后，卫辉、彰德、真定一路修成军道。
水泥桥、驿仓、换马所、军械站连成线。
建奴探骑南下试探，被张武诱入干沟。
神机炮三轮齐射，骑阵崩散。
陈德射杀三名白甲头目。
秦良玉截断退路，俘虏被押去修北线堡寨。
李自成听闻建奴先败，独眼伤口再裂。
他想退入关中。
但是河南粮道已断他西去之路。
朱浪没有给他养伤的时间。
崇祯十六年春，朱浪亲率中原新军西进。
李自成部众缺粮，旧部离心。
韩万山用降兵册招降新附军。
“无血债者，放刀给饭。”
“有血债者，自己捆头目来换活路。”
三日内，闯军降者数万。
李自成被郝摇旗护着突围，却撞上张武骑哨与神机炮伏击。
炮声过后，郝摇旗战死，李过重伤被俘。
李自成退到山沟，身边只剩数百老营。
朱浪亲至阵前。
“李自成，你败在一件事上。”
“你只会抢百姓的粮，而孤能让百姓种出更多粮。”
李自成拔刀冲阵，被陈德一箭射穿咽喉。
闯王死。
大顺散。
系统结算。
【覆灭李自成势力。】
【国运值+500。】
【获得奖励：一亿两白银。】
【大明国运大幅回升。】
白银入库那一夜，朱浪下令补发天下欠饷，重编边军，清查九边粮仓。
京营被裁撤三成，剩余按新军法重练。
贪墨军饷者斩。
虚报兵额者斩。
通虏商人全族流放矿场，主犯斩。
一年后，关外多尔衮南下。
他以为大明仍是旧大明。
但是山海关外等着他的，是水泥炮台、神机野战炮、三段击燧发枪阵，还有朱浪亲自布下的三重壕墙。
建奴骑兵冲到百步，炮火先开。
五十步，火枪齐射。
三十步，白杆兵出壕反刺。
建奴最精锐的白甲兵倒在关前泥地里。
多尔衮撤退时，张武骑哨已经绕到侧翼烧粮。
陈德远射王旗。
秦良玉斩断后军。
三日后，清军大败。
多尔衮死于乱军。
关外诸部震动。
朱浪没有停。
他以辽东降民为向导，筑堡推进，修路运炮，屯田养兵。
两年后，大明军旗重回沈阳。
崇祯站在京城城楼上，接到辽东捷报。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捷报交给王承恩。
“朕这一生，错得太多。”
“唯独让太子监国，没有错。”
崇祯十八年，崇祯禅位。
朱慈烺登基，年号永兴。
永兴元年，天下清田。
永兴二年，商税定制，军道贯通南北。
永兴三年，水泥司改工部新造局。
永兴四年，蒸汽抽水机在河南试成。
永兴五年，辽东全境入册。
百姓不再只记得亡国边缘的哭声。
他们记得太子犁，记得水册，记得井堡，记得那场大旱里从地下抢出来的水。
史官后来写道：“大明几亡于崇祯十五年，又兴于河南一田一井之间。”
朱浪看完这行字，只批了八个字。
“少写废话，多记粮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