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延霆，提到孩子，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这是她的伤疤。


    也是无法逃避的基因缺陷。


    当年，妈妈如何失控，误伤了本就养病的爸爸，致使爸爸流血而亡，之后她自己又自缢的经过。


    温书柠是第一次提及。


    和她的声音一起响的，还有那颗丝丝拉拉痛着的心脏。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


    她仍然没有办法释怀。


    那段像烙铁一样的黑色记忆，已经深入骨髓，大概会伴随她的一生。


    当然，并不会因此恨妈妈，妈妈也不想。


    唯一怪的就是当年的自己太小。


    如果，那天，她没有回房间睡午觉，早早发现倒在血泊里的爸爸，或许悲剧不会发生。


    视线模糊之际，感觉盛延霆用右臂轻轻拥住了她。


    温书柠呼了口气。


    “不止我的妈妈，被程国军收养以后，我才知道，我的舅舅也有这方面的病史。


    那天，他们都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睡。


    我清楚的知道，程家的亲戚都在极力劝程国军赶紧把我赶走。


    他们怕万一哪天，我像妈妈一样发疯，再把程国军给捅死，好在程爸没有相信他们的话。”


    说到这里，温书柠已经不敢再抬头。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舅舅曾是附近十里八乡的天才少年，教他的老师最怕他突然抬头不再打瞌睡。


    因为每当这个时候，都是老师犯错的时候。


    他一路连续跳了好几级，是个被寄予厚望的超级学霸，却在高考出分前夕发生了意外。


    之后，录取通知书送达时，所有人都在惋惜，也有人说他是学习把自己学傻了。


    后来，舅舅在接受诊疗时还一直在做数学题。


    大家也盼着他康复。


    可是，很多很多年以后，他也没有康复，程爸告诉我，在爸爸妈妈去世不久，舅舅也病逝了。”


    温书柠手指掐着掌心，逼自己不去看盛延霆的表情。


    “刚好，我们闪婚至今，一直没有谈及孩子的问题，我想说，盛延霆，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音落，刚好手术室那边开了门。


    温书柠眼圈红红地扔下一句“同样，我也希望你能及时抽身。”然后疾步奔过去。


    麻药没散。


    奶奶现在还是昏迷的。


    主治医生说手术很顺利，让温书柠进观察室，在旁边配合护士长把奶奶喊醒才行。


    “好的好的。”


    温书柠有些走神。


    她没有注意到主刀医生的惊喜眼神，一直半蹲在奶奶床前，喊奶奶醒来的时候，余光也在留意盛延霆那边的动静。


    他坐在排椅里。


    一直到奶奶缓缓醒过来，都没有起身走过来。


    更不可能陪着她。


    这样明显疏离的态度，不就是介意么。


    介意她基因里有可能的缺陷，担心影响到后代，才不再像之前那样热情体贴，看来是决定及时抽身了。


    当真是听话，把她的建议听了进去。


    温书柠有些难过。


    但是，不会怪他，也舍不得怪他。


    她可以理解他的。


    将心比心，她要是遇到这样的另一半，也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做为赌注。


    “柠柠，小霆呢，他怎么……”


    “嘘——”


    温书柠努力掩藏悲伤，轻声对奶奶说，“他太困了，一直守着您，这会在排椅那边坐着睡着了。”


    奶奶合了合眼。


    虚弱表示辛苦盛延霆了，也让温书柠不要叫醒他，让他多眯一会。


    “知道啦。”


    温书柠把奶奶搀扶起来，让奶奶靠着自己再缓一缓。


    视线有些控制不住。


    终是忍不住，看向盛延霆所在的位置。


    刚好盛延霆也抬眼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