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代入并非刻意，而是自然而然。
当陈凡放下所有戒备丶所有算计，纯粹以读书人的身份去感受书中人物的悲欢离合时，那些情绪便如涓涓细流，渗入他的心田。
陈凡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字里行间晃动。
有时是那含冤的忠臣，忍辱负重，只为心中大义。
有时是那快意的侠客，剑出无悔，斩尽世间不平。
有时是那痴情的男子，辗转反侧，求不得放不下。
有时是那重逢的老人，泪眼婆娑，道不尽沧桑。
每一个都是陈凡，每一个又都不是他。
因果意境在这一刻悄然流转。
陈凡没有刻意去参悟，可那些读书时生出的感悟丶那些因人物命运而起伏的心绪，却如春雨润物，无声滋养着他对因果的理解。
原来因果不止是算计丶不止是报应丶不止是冷冰冰的缘法纠缠。
它也是书生梦醒后的那声叹息，是老樵夫被救时的错愕与感激，是幽冥魂体心口那点不灭的白芒，是春桃捧着药材时圆脸上绽开的笑容。
它藏在每一次心动丶每一次抉择丶每一次相遇与别离之中。
它让冰冷的命理有了温度，让既定的轨迹生出变数。
陈凡合上手中最后一本书时，窗外天光已微微发亮。
他静坐不动，眸中却似有星河轮转。
识海内，那缕灰白因果意境不再如往日般沉寂，而是缓缓流动起来，如烟似雾，变幻不定。
它并未增强，却变得更加鲜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灵性。
陈凡缓缓抬手，指尖一缕灰白气息萦绕。
这一次，气息中不再只有漠然的断灭之意，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动。
「原来如此……」
陈凡轻声自语。
他之前悟出的因果斩，强则强矣，却更像是一种工具，一种用于战斗丶用于斩断联系的手段。
而此刻，他对因果的感悟更深了一层，开始触及它的本质。
因果不是工具，它是规律，是法则，是构成这方天地运转的基本道理之一。
就像水往低处流丶火向上燃烧，因果贯穿过去未来，串联众生万灵。你可以利用它，可以斩断它，却无法否定它的存在。
而真正的大自在，或许不是超脱因果，而是明悟因果后，依然能在这张网中走出自己的路。
陈凡起身，走到书架前，将读过的书一一归位。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当最后一本《南柯记》插回原处时，陈凡一步步一步步来到了藏书阁外。
背着手的他抬头看向天穹，又看向四周旷野！
在感受到田里吹来的风后，陈凡试着用手去抓！
可风在手中拂过，一丝一缕都住不到！
脸色淡然的陈凡笑了笑轻声道：
「规则…」
喃喃自语的他，跟着手心里冒出一缕因果意境！
灰白浓雾环绕下，气息比之前还要强！
有所明悟的陈凡咽了咽口水，跟着将其收拢！
琢磨金碗在多了火元素后，碗里便多出来一些规则。
例如碗外之人来到碗里后，会天生被陈凡压制一头！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规则，且毫无头绪！
可自从上次明悟因果斩后，陈凡因果意境却是暴增！
尤其是看了一夜书过后，他对因果的感悟又多了不少认识！
悲欢离合，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都是因果，循环往复！
在这般提升下，陈凡突然明悟因果也是规则！
而在他感悟下，因果意境既然能融入剑术，那为何不能融入一种法术里呢！
一个属于他独创出来的术！
在生出这种想法后，陈凡内心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想要尝试！
可没有任何头绪的他，只能原地干着急！
要知道和别人不一样，陈凡从进宫到八十岁时，每天乾的最多的事儿就是喂马，劈柴等等杂活！
而不像青云子，灵桓子他们这些人，从小便开始接触八宗的正统修仙！
不管是认知还是各种东西，陈凡不得不承认他接触的很少！
现在就算是他感悟到了什么，都显得有些没有头绪。
思绪翻滚的陈凡微微摇头，跟着一路往外走了去。
脑子里想着创造法术的他，很快来到了悟道碑下。
依稀可见，一狗一猫一马窝在悟道碑下，而青云子，青衣子则是坐在旁边。
二人看到老太监来了后，神色各自不一。
「不必紧张，咱家来问点事就走！」陈凡见状也是笑了笑，目光落在青衣子身上道：
「你可知创造法术？」
「创造法术？」青衣子一愣，被这个问题问懵了的他疑惑道：
「主人…创造法术…这不是很简单吗，改进法术也是创造，自己单独悟出的术也是创造法术啊！」
「也对。」陈凡点了点头道：
「那要是遇到一种很厉害，而没法用普通方法去创造的术呢，你有没有建议？」
青衣子摇了摇头。
纵然他是青云宗宗主，可也没有听过老太监说的这种术！
陈凡也没多问，一个问不出来他还有下一个人！
快步离开的他，很快消失在二人视野里。
这让青云子看到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
「宗主…这老太监是咋了？」
「不知道，应该没有疯…」青衣子微微摇头道：
「继续悟吧！」
二人对视一眼，当即默契继续盘腿打坐！
而在离开悟道碑后。
陈凡又一路来到了田地附近。
找不到石三身影的他，跟着往几人院子走了去。
没走几步路，陈凡就看到了正在盘腿修炼的灵桓子！
没有打扰的他，随即绕过往前走了去！
在来到院子里后，陈凡看到了正在挑水的石三。
一幅农夫打扮的他，浑身散发出一股筑基期初期修士才有的气息！
「师父你来了…」
看到师父来了的石三，立马放下水桶笑了笑！
「王公子呢，咱家来找他…」陈凡眯着眼笑道！
「那小子睡着呢！」石三扣了扣脑袋道：
「我这就去给你叫醒！」
陈凡微微点头。
琢磨王公子来自大禹修真国王家，所见所闻远超碗里许多人。
当初他之所以不杀将其留着，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出去能当个地图用！
现在他遇上不懂的事儿，倒也是可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