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死寂。


    百姓们屏住呼吸，望向空中那道明黄身影。士兵握紧刀剑，修士攥紧法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萧全立在半空，秋风吹动他的龙袍。


    他回头，望向城中。


    街道上，孩童躲在母亲怀里颤抖，老人跪地祈祷，年轻男子眼中满是不甘。皇宫内，皇后抱着太子，眼中含泪望着他。


    这是他的子民，他的国。


    「青云宗。」


    萧全缓缓转身，声音平静，却传遍每一个角落：「尔等身为修士，不思庇护苍生，反行屠戮之事，是为不仁；违背约定，对凡俗出手，是为不义；恃强凌弱，以势压人，是为不武。」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高一分。


    「如此不仁不义不武之辈，也配称仙宗？也配让朕跪迎？」


    萧全猛然抬头，眼中再无惧色：「今日，朕便告诉尔等！大渊，可以战死，绝不跪生！」


    「陛下！」


    「陛下万岁！」


    城中，百姓泪流满面，士兵高举刀剑，修士齐声呐喊。


    青莲道人脸色彻底阴沉。


    「好，好一个可以战死，绝不跪生。」他声音冰冷如铁，「那老夫便成全你！周道友，全力破阵！」


    「正合我意。」周山点头，青铜大印再起。


    二人不再留手，元婴威压全面爆发。


    青莲剑龙与青铜大印同时轰击，光罩终于支撑不住，裂痕迅速扩大，碎片如雨落下。


    「阵要破了！」有修士绝望喊道。


    可就在此时，一道粉色流光自城内某处冲天而起！


    流光落在光罩内侧，化作一道倩影，粉裙如霞，面罩轻纱，正是天香子！


    「天香子前辈！」萧全惊喜。


    天香子却未回头，只盯着阵外两大元婴，声音清冷：「青云宗，你们越界了。」


    「你是谁？」青莲道人眯起眼，「元婴初期，老夫没见过你！」


    「大渊与我有旧，今日之事，我管定了。」天香子抬手，一柄粉色短剑出现在掌心，「想破阵屠城，先过我这一关。」


    周山打量她片刻，忽然笑了：「元婴初期？小姑娘，勇气可嘉，可惜……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青铜大印化作山岳虚影，当头压下。这一击未用全力，却也不是元婴初期能接的。


    天香子却不退。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短剑上。剑身粉光大盛，化作一道长虹，硬撼山岳虚影！


    轰！


    巨响声中，天香子倒退三步，嘴角溢血，却终究接下了这一击。


    「嗯？」周山微微诧异，「有点本事。」


    青莲道人却不耐烦了：「周道友，别浪费时间，一起出手。」


    二人再次联手。


    这一次，再无保留。


    青莲剑龙丶青铜山岳，两大杀招同时轰向光罩同一处。本就濒临破碎的光罩，终于到了极限。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光罩彻底崩解，金色碎片如烟花炸开，消散于空中。周天大阵，破了。


    「阵法已破，屠城！」青莲道人冷喝。


    上千青云宗弟子如饿狼扑食，杀向皇城。


    可天香子挡在了城前。


    她立于半空，粉裙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面对两大元婴丶上千修士，竟无半分退意。


    「想屠城，先杀我。」


    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


    青莲道人眼中杀意一闪：「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杀！」


    青莲剑斩下，剑气如虹。


    周山也同时出手，青铜大印砸落。


    两大元婴联手一击，便是元婴中期也要避其锋芒。可天香子不避。


    她双手结印，周身粉色光华暴涨。


    「百花秘术！燃魂！」


    话音落下，她眉心浮现一朵粉色花印。花印绽放，神魂之力如火焰般燃烧，修为瞬间暴涨至元婴中期！


    「燃魂术？」周山脸色微变，「你不要命了？！」


    天香子却不答，短剑再出。


    这一剑，光华璀璨如旭日，剑气纵横三百丈，竟将青莲剑龙与青铜山岳同时拦下！


    轰隆隆！


    巨响震天，余波如狂风席卷。皇城城墙崩塌数段，城内房屋成片倒塌，百姓死伤无数。


    可天香子，终究拦下了这一击。


    她立在半空，面色苍白如纸，七窍皆在溢血。燃魂之术，以神魂为燃料，每燃一分，神魂便弱一分，直至魂飞魄散。


    「前辈！」萧全泪流满面。


    天香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小皇帝……带你的人，退吧……我能撑的时间……不多……」


    话音未落，青莲道人已杀到近前。


    「燃魂又如何？终究是强弩之末！」


    青莲剑直刺心口。


    天香子举剑格挡，双剑相交，爆发出刺目光芒。她借力倒退，却已无力再战！


    燃魂之术的反噬开始显现，神魂如烛火摇曳，随时会熄灭。


    周山也到了。


    青铜大印砸向她后心。


    前后夹击，绝境。


    天香子闭上眼，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陈凡……对不起……等不到你了……」


    可就在此时。


    一道熟悉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平平无奇。


    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片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


    斗笠，面具，正是陈凡！


    他那双眼睛，如寒星般璀璨，目光扫过青莲道人与周山，如看死人。


    「你们……」


    陈凡开口，声音平静，却让青莲道人与周山同时心头一凛。


    「伤了她？」


    他低头，看向怀中天香子。


    天香子已陷入半昏迷，神魂微弱如风中残烛，气息奄奄。


    燃魂之术反噬，加上两大元婴联手一击，她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陈凡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杀意。


    那杀意如实质，让方圆千丈温度骤降，秋霜凝结。


    「陈凡……你终于……来了……」天香子勉强睁开眼，露出一丝笑意，「我……没给你丢人吧……」


    「没有。」陈凡摇头，声音轻柔，「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咱家。」


    他将一道精纯灵力渡入天香子体内，稳住她濒临崩溃的神魂，随即挥手，将她送入皇宫深处。


    「萧全，照顾好她。」


    「是！师父！」萧全泪流满面，接住天香子，退入皇宫。


    陈凡这才转身，看向青莲道人与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