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上品灵石，相当于三十万下品灵石，足够一个小型宗门数年开销。这赵文昌开口就是天价，显然是在试探。


    「太贵。」陈凡摇头，「在下倾家荡产也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赵文昌也不意外，笑道：「那便爱莫能助了。四品丹药本就稀少，复魂丹更是难炼，三千上品灵石已是友情价。若是拿到拍卖会，至少能拍出五千。」


    陈凡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赵掌柜可听说过养魂木？」


    赵文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养魂木？那可是炼制神魂类法宝的顶级材料，千年难遇。陈道友问这个作甚？」


    「只是好奇。」陈凡神色不变，「听说养魂木的根须可温养神魂，效果比复魂丹更好。」


    「话虽如此，可养魂木比复魂丹更难寻。」赵文昌放下茶杯，缓缓道，「不瞒陈道友，赵某在这老龙城经营百年，也从没见过一次养魂木！」


    陈凡心中暗惊。


    琢磨龙老头儿果然没有骗人，养魂木这宝贝太过珍稀，就封印之地根本不可能有！


    「看来是无缘了。」陈凡叹了口气，起身欲走。


    「陈道友留步。」赵文昌忽然叫住他，笑容意味深长，「养魂木虽没有，可类似类似，差一些的还魂丹却有，就看陈道友……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了。」


    陈凡转身：「赵掌柜有话不妨直说。」


    赵文昌示意他坐下，压低声音道：「三天后，老龙城地下拍卖会将有一场盛会。届时会有还魂丹拍卖，这东西就比养魂木差一些，道友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还魂丹！


    陈凡瞳孔微缩。


    「消息可靠？」他沉声问道。


    「当然可靠。」赵文昌道，「不过地下拍卖会规矩森严，需有引荐人才能入场。陈道友若是感兴趣，赵某可代为引荐。」


    「代价呢？」陈凡直截了当。


    赵文昌笑了：「陈道友是爽快人，我收十块上品灵石就行！」


    陈凡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上品灵石，放在桌上。


    灵石通体莹白，灵气浓郁，在雅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光泽。


    「有劳赵掌柜了。」陈凡声音平静。


    赵文昌眼睛一亮，袖袍一卷便将灵石收起，脸上笑容更盛：「陈道友爽快！三日后戌时，城西听风楼后院，持此令牌入场。」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黑色铁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地」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


    陈凡接过令牌，入手冰凉，神识扫过，发现其中暗藏一道禁制，应是防伪之用。


    「拍卖会规矩，不得以真面目示人，不得探查他人身份，不得在会场动手。」赵文昌正色道，「违者……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森然寒意。


    陈凡点头：「明白。」


    「那便三日后见了。」赵文昌起身相送。


    陈凡拱手告辞，转身下楼。


    走出万宝楼时，已是申时末。秋日西斜，将老龙城的影子拉得老长。街上行人依旧熙攘，叫卖声丶谈笑声丶车马声混杂在一起，透着这座散修之城的勃勃生机。


    陈凡混在人群中，看似随意闲逛，实则神识已悄然铺开。


    百丈范围内，三十七名筑基修士，八名结丹在城中心方向若隐若现。


    「果然卧虎藏龙。」他心中暗忖。


    穿过三条街，陈凡在一家名为「云来客栈」的酒楼前停下。


    客栈高三层，青瓦白墙，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云来」二字，字迹飘逸。进出的修士不多，但修为都不低，至少也是筑基。


    陈凡迈步进去。


    柜台后是个筑基中期的中年掌柜，见陈凡进来，连忙起身：「前辈住店？」


    「一间上房，住三日。」陈凡淡淡道。


    「好嘞！」掌柜取出一枚玉牌，「三楼天字三号房，一日十块下品灵石，三日三十块。前辈若需要灵食丶热水，可随时吩咐。」


    陈凡付了灵石，接过玉牌，径直上了三楼。


    天字三号房在走廊尽头，推门而入，房间宽敞，陈设简洁。一张木床，一套桌椅，一个蒲团，墙上挂着幅山水画，窗边摆着盆翠绿灵植。


    陈凡关上门，随手布下隔音禁制。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正对老龙城主街，视野开阔。此刻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身影拉得细长。远处，城主府的黑铁高塔巍然矗立，塔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陈凡在窗边坐下，闭目养神。


    神识却如蛛网般悄然蔓延，笼罩着方圆三百丈。


    夜幕渐临，华灯初上。


    老龙城的夜晚比白日更热闹。沿街店铺纷纷亮起灯火，酒楼里传出划拳行令声，青楼前莺歌燕语，赌坊中吆喝阵阵。灵气与烟火气混杂，构成这座散修之城独特的夜景。


    陈凡静静坐着，如同一尊雕塑。


    他在等。


    等周山出现。


    根据酒馆得到的的消息，周山已回老龙城，回王家复命。王家作为八大家族之一，在老龙城势力盘根错节，周山身为王家客卿，又是元婴中期修士，行踪虽隐秘，但总会留下痕迹。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戌时过半，街上行人渐少。


    忽然，陈凡睁开眼。


    神识边缘，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城北方向。


    那气息阴冷中带着厚重，如山岳般沉稳，正是周山！


    陈凡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窗边，神识却牢牢锁定那道气息。


    周山行进速度不快，似乎在刻意收敛气息。他从城北一条小巷走出，穿街过巷，最后进入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


    府邸门匾上写着两个鎏金大字：王府。


    门前立着两尊石狮，狮眼以灵石镶嵌，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四名筑基护卫守在门前，气息沉稳，显然训练有素。


    周山径直入府，护卫躬身行礼，无人阻拦。


    陈凡眉头微皱。


    王府有阵法笼罩，他的神识无法深入，只能感应到府内有数道强横气息，其中三道是元婴，余下皆是结丹。


    「果然在此。」陈凡低语。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等待。


    子时将至，街上已空无一人。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远处传来打更声：「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更声未落，王府侧门悄然打开。


    一道身影闪出，正是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