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处……他修复了七处……」炼魂宗老祖缓缓站起身，枯瘦的身躯在血色大殿内投下扭曲的阴影，「此子对阵法的悟性，着实可怖。」


    他眼中血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遗迹另一处，青莲道人丶周山等残存的五名元婴修士瘫坐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中，个个面色灰败，气息奄奄。


    就在方才，又有两名同伴因灵力枯竭丶禁制发作而倒下，被老祖隔空吸走，沦为血食。如今还活着的，除青莲道人与周山外，只剩符宗天煞老祖丶紫霞山红云仙子，以及一名八大家族中修为最高的王家家老祖王天罡。


    五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绝望。


    「封印在修复……那老太监在修复封印……」红云仙子喃喃道，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情绪。


    天煞老祖苦笑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等与虎谋皮，如今反受其害，真是报应。」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王家老祖面色阴沉，「那老太监修复封印，老祖被困，我等身上的禁制却不会自行解除。再这样下去，我等迟早也会和那些人一样，被老祖吸乾。」


    青莲道人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殿外那缓缓压下的四色光网，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与陈凡的仇怨最深，从青云宗剑冢传承被夺，到宗门被阵法封困一年，再到今日……他深知那老太监绝非什么善男信女。


    可眼下，那老太监竟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青莲道人猛地站起身，对着空旷的大殿朗声道：「陈凡道友！贫道青莲，有话要说！」


    其余四人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纷纷紧张地看向四周。


    片刻沉默后，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说。」


    那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却让五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青莲道人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陈道友，贫道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道友宽恕。但眼下我等身中老祖禁制，生死只在一线。若道友愿出手相救，解去禁制，我等愿认道友为主，将功赎罪！」


    「认主？」陈凡的声音依旧平淡，「你们觉得，咱家会信？」


    青莲道人一咬牙，单膝跪地：「贫道愿以道心起誓，若违此誓，道基崩毁，永世不得超生！」


    其余四人见状，也纷纷跪地起誓。


    一时间，偏殿内充斥着五人以道心发出的重誓。


    然而，陈凡的回答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天香子因你们而死。」


    那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们所有人，都得为她陪葬。」


    话音落下，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五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他们终于明白，从王玄逼死天香子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结局便已注定。


    这老太监，从未打算放过任何人。


    红云仙子忽然哽咽出声：「可……我等也是被逼无奈……」


    「无奈？」陈凡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是冰冷的讥讽，「当初在青云宗阵眼处，你们十四人联手围攻咱家时，可有无奈？王玄以天香子性命威胁咱家就范时，你们可有无奈？天香子被逼得自毁神魂时，你们可有一人站出来说话？」


    一字一句，如刀如剑。


    红云仙子哑口无言，泪水无声滑落。


    青莲道人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多说无益。


    偏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虚空中，金碗内，陈凡盘膝而坐，面无表情地看着外界五人。


    他心中确实没有半分怜悯。


    这些人口口声声被逼无奈，可当初围攻他时，个个杀招尽出，何曾留手半分？王玄拿天香子威胁他时，这些人冷眼旁观，何曾有一人出言劝阻？


    如今落入绝境，便想起求饶了？


    晚了。


    陈凡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五人，转而将注意力投向血色大殿方向。


    就在此时，炼魂宗老祖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响起：


    「陈凡，我们谈谈。」


    这一次，声音中没有了之前的暴怒与威胁，反而多了一丝疲惫，甚至隐隐有一丝真诚。


    陈凡没有回应。


    炼魂宗老祖似乎早已料到，自顾自说道：「你已修复七处节点，封印恢复大半，本座的活动范围被压缩至千丈之内。照此下去，最多再修复两处，本座便会被重新困在这大殿之中，彻底丧失对外界的掌控。」


    他顿了顿，声音中竟带了一丝自嘲。


    「本座承认，你赢了。从你修复第三处节点开始，本座便已落入下风。本座低估了你的阵法造诣，也低估了你心志之坚。」


    陈凡依旧沉默。


    老祖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一挥。


    血色大殿中央的祭坛上，骤然亮起一道灵光。灵光散去后，祭坛上赫然多出了一堆东西！


    数万枚极品灵石，颗颗晶莹剔透，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三瓶丹药，瓶身铭文古朴，药香透过玉瓶隐隐渗出，显然不是凡品！


    两件法宝，一件是青铜古钟，钟身刻满玄奥符文，另一件是黑色短刃，刃身隐有血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此外，还有数枚玉简，两株封存在玉盒中的灵药，以及一面残破却依旧灵光氤氲的护心镜。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元婴修士的疯狂争夺。


    「这些东西，是本座万年前私藏之物，一直封存在这祭坛之下。」炼魂宗老祖缓缓道，「本座被困万年，身上的东西大多已被封印磨灭，只剩下这些了。」


    他看着虚空，眼中血色翻涌，声音却依旧平静：「你助本座脱困，这些东西全归你。本座还可立下心魔大誓，脱困后绝不伤你，反而带你前往修真联盟，助你复活你那道侣。如何？」


    陈凡看着那些宝物，眼中古井无波。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老祖这是又要给咱家画饼了？」


    炼魂宗老祖面色不变：「本座诚意已至。这些宝物，便是定金。」


    「哦？」陈凡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玩味，「那咱家倒要看看，这诚意是真是假。」


    话音落下不久，一道身影从远处偏殿方向走来。


    那身影步伐平缓，身上穿着青灰色太监服，面容和陈凡一模一样，正是他以纸人秘术化出的分身。


    纸人分身走到血色大殿外，停下脚步。


    「咱家来了。」分身开口，声音与陈凡一般无二，「宝物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