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城主如此大方，看来凉州这次得罪的人不小。」韩岳山淡淡道。


    马成空苦笑一声，也不否认：「不瞒韩城主，上一届国比之后雷州便与我凉州翻了脸。今年幽州那边也在打凉州的主意，本官若不找个靠得住的盟友，进万妖谷便是死路一条。」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韩城主，你荒州今年有陈客卿这样的高手，实力比往届强了不少。但光靠陈客卿一人，能打几场？万妖谷里要的不是逞英雄，是活着出来丶带着积分出来。你我联手，六个元婴加上若干弟子，进可攻退可守，至少不会像往年那样被人各个击破。怎么选，韩城主自己掂量。」


    院中安静了片刻。风吹过那片枯黄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韩岳山端起茶杯，将杯中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伸手将那只储物袋收进了袖中。


    「联盟可以谈。但有一条……进谷之后，你凉州的人必须听本官调遣。若再敢背后捅刀子，不用幽州动手，本官第一个灭了你凉州。」


    马成空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韩城主放心，本官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这次咱们同坐一条船，船翻了谁也跑不了。」


    两人又就联盟的具体细节商谈了一炷香时间，马成空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看了陈凡一眼，拱手道：「陈客卿在荒州大比上的战绩，本官也有所耳闻。一剑横扫六宗弟子，实在了得。进了万妖谷，还望陈客卿多多照应。」


    陈凡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马成空也不在意，带着手下四人出了院门，很快便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秦刀关上门，冷哼一声：「这老狐狸倒是会见风使舵。得罪了雷州和幽州，就跑到咱们这儿来抱大腿，脸皮真够厚的。」


    韩岳山将袖中的储物袋取出来扔给秦刀，面无表情道：


    「收着，分给飞鹤上人他们。脸皮厚不厚不要紧，东西是真的就行。一万中品灵石，够咱们荒州这几个元婴老祖每人添一件新法器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凡：「陈道友怎么看？」


    陈凡淡淡道：「利大于弊。凉州虽弱，但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万妖谷中形势复杂，即便不能并肩作战，至少也多一个挡箭牌。」


    韩岳山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此事就这么定了。下午还有两家要跑，走吧。」


    三人出了院门，继续上午未完的行程。


    下午拜访的是两位京官的属吏。


    一位是工部营缮司的主事，专管万妖谷内传送符印的发放；


    一位是礼部仪制司的郎中，专管国比排名的奏报呈递。


    前者倒是客气，收了礼便明言符印三日后准时送到，绝不拖延。


    后者架子极大，韩岳山在门外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被召见，进门后对方一边喝茶一边听韩岳山说话，眼皮始终没有抬起来过，最后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连句「知道了」都懒得说。


    从礼部仪制司出来时已是黄昏。


    韩岳山的脸上虽还挂着笑容，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他站在夕阳余晖中，望着皇城鳞次栉比的楼阁殿宇，沉默了片刻才道：


    「还剩最后一家。户部仓部郎中，专管朝廷赏赐的核拨。此人是实权派，性子极其傲慢，你们待会儿莫要出声，由本官应付。」


    秦刀应了一声，陈凡默默点头。


    户部仓部郎中的府邸坐落在皇城最繁华的一段。


    门前车水马龙，停着好几辆装饰奢华的兽车，候见的官员排了五六位。


    韩岳山递了名帖，便站在门外耐心等候。


    这一等便是近一个时辰，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门房才出来传话，说老爷在偏厅见客。


    三人跟着门房进了府邸，穿过两道月门，来到一间偏厅前。


    偏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韩岳山刚迈过门槛，脚步便顿住了。


    偏厅里不止坐着一位官员。


    主位上的是一位身着绯红官袍的老者，留着一缕山羊胡，正是户部仓部郎中周德海。


    他身侧还坐着三个人，衣袍上都绣着一座巍峨山峰的纹章，那是云州的标志。


    云州，三十六州府中排名第三，此次国比元婴组有两名元婴后期参选者，其中一位更是元婴后期大圆满。


    论实力，云州是荒州拍马也赶不上的存在。


    那三人中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厉的中年修士，元婴中期巅峰修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从韩岳山进门起便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身后坐着两个结丹后期的年轻修士，一男一女，皆是神色倨傲，看荒州三人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韩岳山目光微沉，但面上依旧挂着笑容，先朝主位的周德海拱手行礼：「下官荒洲城韩岳山，见过周郎中。」


    周德海端着茶盏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云州为首的中年修士却不等韩岳山开口，便嗤笑一声，对周德海道：


    「周大人，这便是下官方才说的那个荒州城主？听说年年国比都垫底，怎么今年还敢厚着脸皮来？」


    韩岳山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没有接话，只是对周德海道：


    「周大人，下官此次来访，是想就国比后的赏赐核拨……」


    话未说完，那云州修士又插嘴打断：


    「赏赐？垫底的州府也有脸谈赏赐？」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两个年轻修士笑道，「你们看看，这荒州年年排名倒数，却年年跑来要资源。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若我是朝廷，早该把这等废物州府撤了，省得浪费灵石。」


    那结丹后期的女修掩嘴轻笑：「周师兄说得是。荒州那种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元婴修士都拿不出来，还来参加国比，也不嫌丢人。」


    另一个结丹后期的男修更是直接，目光落在韩岳山身上，语气轻佻：


    「韩城主，你们荒州今年不会又折几个元婴在万妖谷里吧？若实在没人，不如现在就退出，省得到时候丢了性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祝大家考试的金榜题名，家里有学子的下笔如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