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拿笔尖指着那串圆圈，「终南山上什么木头都有，崖柏丶檀木丶黄杨，这些料子在山下值老钱了。砍下来切成小段，打磨成珠子，串成手串。然后由我这个全真教掌教亲自'开光'，运一点真气灌进去。」


    杨过越说越兴奋，两手在空中比划。


    「木头本身值不了几个钱，但加上'终南山全真教掌教开光'这几个字，性质就不一样了。你告诉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土豪，这是终南山千年古木做的丶全真教掌教真人亲手开光的丶戴上能延年益寿辟邪消灾的，他不买？他抢着买！一串至少五十两起步。」


    李莫愁听完，愣了两秒，嘴角抽了抽。


    「你这不是骗人吗？」


    「这叫文化输出，懂不懂？」杨过理直气壮地拍着桌面，「信仰经济，永远不亏！那些富商老爷们缺的是钱吗？人家缺的是心理安慰。我灌进去的真气是真家伙，带在身上确实能疏通气血丶安神养心。跟那些江湖骗子的假货不一样，咱们卖的是真正的功效。只不过这个功效值不值五十两，那就见仁见智了。长安城里多少富商整天烧香拜佛，求平安求发财。你给他一串普通木珠子他看都不看，但你告诉他这是全真教掌教真人亲手开光的，他不但买，还得排着队买！」


    陆无双在旁边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李莫愁盯着杨过看了好几秒，最后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你前世到底是干什么的？」


    「影帝。」杨过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陆无双听不明白杨过话里的意思。


    李莫愁没再追问，低头看着纸上那串歪歪扭扭的圆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手串的事可以试。但第一批货不能多，物以稀为贵。」李莫愁开口了，语速很快，「手串的料子让王铁牛去后山砍。打磨的活交给火工头陀，他们本来就干粗活，上手快。你开光的时候别灌太多真气，一串珠子用一丝就够了，省着点用。第一批先做二十串，找长安城里最大的珠宝铺子寄卖。价格定高一些，一串少于五两银子不卖。越贵，那些有钱人越觉得灵验。同时再拿几串到户县的集市上试卖，看看行情。」


    杨过冲李莫愁竖起大拇指。


    「行家。」


    两人又商量了小半个时辰，把药材采摘丶酿酒筹备丶符籙法事丶手串制作四条线的分工全定了下来。


    「符籙丶法事丶手串，短期先靠这三样回血。药材和酿酒同步推进，三个月后就能形成稳定的收入。」李莫愁把册子合上，站起身。「方案我来写，明天给你。」


    她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没回头。


    「你这个掌教当得挺累的。」


    语气很轻，轻得门口的风一吹就散了。


    杨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李莫愁又说了一句。


    「别撑着了。缺钱就说缺钱，别一个人扛。」


    说完推门出去了。


    杨过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巴咧了咧。


    这女人嘴上冷冰冰的，心软得跟豆腐一样。


    陆无双看看杨过，又看看门口，嘴巴张了张，最后闷声说了句：「主人，师父对你真好。」


    杨过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去叫王铁牛，让他今天下午就带二十个火工头陀上后山，一半人砍崖柏，一半人上北坡采药。再让李志清挑八个机灵的弟子，换上便装，明天一早下山去户县和周至探路，找到当地最大的药铺和集市。」


    陆无双应了一声，跑出去传话。


    议事堂空了。


    杨过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把那本帐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锁进桌案的抽屉里。


    七两银子。他前世连个手机壳都买不到，现在要靠这点钱养活几百号人。


    当天下午，王铁牛带着二十个火工头陀扛着竹篓和柴刀上了北坡。李志清挑了八个机灵的弟子，换上便装，准备明天一早下山踩点。


    李莫愁坐在经济司的小院里，面前摊着陆无双画的终南山简图，一笔一笔标注药材分布和泉眼位置。


    陆无双蹲在旁边磨墨，脑袋歪着，偷偷瞄了李莫愁好几眼。


    「师父，你对主人真好。」


    「闭嘴干活。」


    陆无双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低头磨墨。


    杨过回到后院掌教寝居，把剩下的杂事一件件理了一遍。


    手串明天就能开工，符籙后天就能写。药材的事王铁牛在办，酿酒的方子得去找郝大通要。


    入夜。


    掌教寝居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陆无双已经在外间的榻上睡着了，呼吸声均匀。


    杨过盘腿坐在硬板床上，闭上双眼，意念沉入丹田。


    上次练功时赤黑气流走到膻中穴就散了。今天他换了个思路，不贪多，不求快。


    正练九阴从右手太阴肺经起手，真气缓缓上行。逆练九阴从左脚涌泉穴启动，沿腿部经脉逆冲而上。


    两股力量在胸口碰头的一瞬，杨过没有急着引导，而是让红黑珠子自己去吸。


    珠子转了两圈，吐出一缕赤黑交织的气流。


    杨过把这缕气流控制得极细，比头发丝还要细。一根线，在任脉中慢慢地往上蠕动。


    过了关元穴。


    过了气海穴。


    过了神阙穴。


    到了膻中穴，微微一顿。杨过意念轻柔地托着那缕气流，不推不拉，让它自己往前蹭。气流停了一息，挤了过去。


    继续往上。


    天突穴。赤黑气流在喉咙的位置颤了颤，杨过屏住呼吸，把珠子的转速压到最低。


    通过了。


    廉泉穴。上次散掉的地方。


    杨过心跳加速，手心全是汗。赤黑气流走到廉泉穴，又是一顿。杨过咬紧牙关，意念全部集中在这一个点上。


    气流在廉泉穴磨了几个呼吸的工夫，忽然往前蹿了一下，滑过廉泉。


    承浆穴。到了。


    赤黑气流在承浆穴停了不到半息，终于撑不住了，气流抖了两下，碎成几缕烟气消散在经脉中。


    杨过猛地睁开眼，后背的中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比上次多走了三个穴位。膻中丶天突丶廉泉，全过了，一直推到了承浆。


    任脉总共二十四个穴位，他现在能走过十七个。剩下七个穴位的距离，就是他跟乾坤诀大成之间的差距。


    距离任脉走完一整圈，只剩最后那一小段了。只要再给十天半个月，赤黑气流就能走完任脉全程。到那时候正逆两股真气形成闭环，乾坤诀就算初步成了。


    方向没错。路能走通。


    杨过擦了擦额头的汗，翻身躺平。硬板床硌得后背生疼，他把枕头垫高了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满屋子都是银白色的光。


    「老道士说得对。」杨过闭上眼，嘴里含含糊糊冒出一句，「勿求，勿急，道法自然。」


    穷是穷了点，但日子在往好的方向走。


    说完没两秒，人就睡着了。


    鼾声很快从寝居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后院里响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