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灵的眼泪砸在了万年暖玉地砖上。
林玄看着她。
他没有急。
他一只手搂住了敖灵。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让她的额头贴在自己胸口。
「别哭。」
敖灵的肩膀还在抖。
但被他这么一搂——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深呼吸。先跟我说清楚。几头妖？什么修为？什么时候开始打的？」
敖灵吸了吸鼻子。
「三叔的传讯玉简说——十头深海大妖——最少太乙金仙巅峰——最强的那个——可能是准圣初期——」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午时。三叔说护族大阵最多再撑两个时辰——」
「寸心——敖寸心是吧？还活着？」
「还在打。她不肯撤——」
林玄松开了搂敖灵的手。
他拿起敖灵手腕上的传讯玉简。注入了一丝神念。扫了一遍。
西海的坐标。妖物的气息残留。大阵的损耗程度。
全看清了。
他把玉简还给敖灵。
「好了。我去。」
他说得很轻。
「又敢动我家提款机——」
他顿了一下。咳了一声。
「咳——动我娘家亲戚——找死。」
旁边的彩云仙子听到「提款机」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
金宁也听到了。她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说话——挺缺德的。但又没法反驳。因为确实——龙族宝库就是盘古殿最大的提款机。
林玄转过身。
朝后院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林龙！」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后院深处。
一阵「嘎嘣嘎嘣」的声音传来。
那是——啃东西的声音。
三秒后。
一个小胖墩从后院的厨房方向颠颠儿地跑了出来。
林龙。
小家伙今天穿着一身红色肚兜。头上顶着一对小龙角。嘴角还挂着——椅子腿的木屑。
对。他又在啃椅子。
「嗷？爹叫我？」
林龙跑到林玄面前。歪着脑袋。嘴巴还在嚼。
「有大个的海鲜吃了。去不去？」
林龙的眼睛——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瞳孔放大丶口水分泌丶全身每一根龙鳞都在兴奋的那种亮。
「大个的？多大？」
「准圣初期的。嚼着费劲但口感好。」
「嗷！去！必须去！管饱吗？」
「管饱。十头。全是太乙境以上。够你吃到撑。」
林龙二话不说——
「嗷！」
他原地蹦了一下。嘴里的椅子腿木屑喷了出来。
然后他用小短腿飞快地跑向了林玄旁边。一把抱住了林玄的大腿。
「走走走！快走！」
林玄拍了拍他的龙角。
「别急。等你四娘一起。」
他回头看了看敖灵。
敖灵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去。」
「行。其他人留下。」
林玄看了看旁边的彩云仙子和金宁。
「你们俩安心养胎。帝江和后土在家。出不了事。」
彩云仙子点了点头。
金宁也点了点头。但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一下。
她刚嫁过来。丈夫就要上战场了。
虽然她知道——以林玄的实力——战场对他来说跟去菜市场没什么区别。
但她还是——
「早点回来。」金宁说了四个字。
林玄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
「嗯。给你带海鲜回来。」
然后他的右手一翻。
空间法则催动。
虚空裂缝在面前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后面是一片湛蓝色的海天之景。
林玄抱起林龙。左手牵着敖灵。
一步踏了进去。
裂缝合拢。
三个人消失了。
——
西海。
海面之上。
天是灰的。云是黑的。风裹着腥咸的海水味。
海水变了颜色。
原本湛蓝的西海——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不是日落。
是血。
龙族的血。海妖的血。虾兵蟹将的血。混在一起。被海浪搅成了一片浑浊的红。
十头深海大妖正在疯狂地攻击西海龙宫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
每一头都有数百丈大。
有的长着八根粗壮的触手。有的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有的嘴里不断地喷射出带有腐蚀性的黑色毒液。
它们——不是自然界的产物。
每一头大妖的身上都缠绕着几根极其细微的暗金色丝线。
因果线。
准提的手笔。
这些深海大妖被准提养了好几年。用因果线控制心智。剥夺了自主意识。变成了纯粹的杀戮机器。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撤退的概念。
只有——冲。杀。毁。
西海龙宫的外围防御大阵已经裂了好几个口子。蓝色的阵光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阵法在崩溃的边缘。
阵法后面——是几百名虾兵蟹将。受伤的。没受伤的。全都握着武器。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没有退意。
因为他们的前面——
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