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脑子里“嗡”的一声。
“最安全的地方?”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枭。
特调局!
秦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耳钉上的紧急通讯按钮。
“小李!”
“在呢队长!”耳机那头,小李的声音永远那么亢奋。
“立刻自查内网!所有服务器!最高安全等级!”
话音刚落,小李的声音变了调。
“我操!队长!局里的儿童梦境数据库……正在被反向调用!”
“什么意思!”姜楠厉声喝道。
“有人在用咱们的服务器当跳板!把从孩子们那里收集来的梦境数据,全部上传到了一个未知的加密端口!”
秦枭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
“全员,回局里!”
“等会儿!”沈窈窈一把拽住他,“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他故意把我们引到这山沟里来,然后去偷家?”
秦枭看了一眼操场上那些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孩子。
“白唐。”
“在。”白唐立刻站直。
“你留下,保护好他们。学校周围的布控不要撤。”
白唐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
“放心。我暂时也不想走。”
沈窈窈看着秦枭,把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开口。
“走!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打卡的饭碗!”
特调局大楼。
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门口。
秦枭和沈窈窈推门冲了进去。
大厅里灯光明亮,一切如常,安静得可怕。
“没人?”沈窈窈皱眉。
下一秒。
前台接待桌上一张空白的a4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拿起,自己动了。
纸张在半空中飞速折叠。
转眼间,变成了一只惟妙惟肖的白色纸鹤。
纸鹤扇动着翅膀,慢悠悠地飞了起来。
紧接着,打印机里、文件筐里、墙上的公告栏里……所有纸质的文件,全部活了过来!
无数只纸鹤从四面八方飞起,汇成一股白色的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地下档案室。
“我¥%……&!”姜楠刚从另一辆车上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当场就炸了,“真他妈偷家了!把咱们特调局当废品回收站了?!”
暗影已经坐在了他的工位上,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队长,内网被入侵了。”
“一个最高权限的旧账号,正在登录状态。”
“这不可能!”小李也冲到了自己的电脑前,“所有的外部端口我都锁了!防火墙是军用级别的!除非……”
暗影接话。
“除非他用的是后门。”
就在这时,那些纸鹤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全部涌入地下。
“想用我的服务器当跳板?还想偷我的文件?”
小李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疯狂的笑容。
他冲到大厅角落一扇毫不起眼的金属墙板前,一把将其拽开。
里面不是复杂的电路,而是一个巨大的、带着红色手柄的、老式工厂里才会有的工业电闸。
“物理断网,了解一下!”
小李双手握住电闸手柄,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猛地往下一拉!
“刺啦——”
一阵巨大的电流切断声响起。
整个特调局大楼的灯光,瞬间熄灭了一半。
所有电脑屏幕齐刷刷地黑了下去。
半空中,那成百上千只正在飞舞的纸鹤,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能量,齐刷刷地停滞,然后如同雪花一般,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搞定。”小李拍了拍手,脸上写满了得意,“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最原始的黑客技术。”
应急灯亮起。
秦枭没理会他的耍宝。
“旧账号是谁的?”
暗影已经换上了备用电源,屏幕重新亮起。
“正在查……”
“查到了。”暗影的声音很冷,“特调局第一任顾问,周明山。二十年前在一次任务中因公殉职。”
“周明山?”沈窈窈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查他的档案。”
小李很快调出了资料。
“档案里提到过一个他当年主持的绝密计划,叫‘阴阳儿童保护计划’。专门收容和保护那些有通灵体质,或者被邪祟盯上的特殊儿童。”
沈窈窈听着,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走到大厅角落,对着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清了清嗓子。
“那个……扫地的大妈鬼?别看戏了,出来干活了。”
一阵阴风刮过。
穿着蓝色保洁服的大妈鬼,拿着个拖把,从墙角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巡使大人,您这又是唱哪出啊?大半夜的,怪吓鬼的。”
沈窈窈指着地下档案室的方向。
“大妈,辛苦您跑一趟。去看看,那里面除了正常的门,还有没有别的门。”
大妈鬼点了点头,身形一闪,直接穿墙而入。
不到十秒钟,她又飘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恐。
“有!墙后面!档案室最里面的那堵墙后面,还有一间屋子!没在图纸上!我干了二十年保洁,从来没见过!”
“带路。”秦枭拔出枪。
一行人冲进地下档案室。
在档案室尽头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前,秦枭用匕首撬开了一块松动的墙砖,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机械锁。
暗影上前,十秒钟不到,锁开了。
“轰隆——”
石墙缓缓向两侧移开。
一股浓重的纸浆和墨水味,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比档案室本身还要巨大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书架,也没有卷宗。
只有一排排、一列列,站得整整齐齐的,与真人等高的……纸人。
上百个纸人。
每一个纸人,都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胸口的位置,都用朱砂写着一个孩子的名字。
“王强,李娜,张伟……”小李举着手电筒,声音都在发抖,“我靠!这些名字……全都是我们特调局近二十年救助过的孩子!‘阴阳儿童保护计划’的全部名单!”
就在这时。
所有纸人,齐刷刷地,僵硬地,转过了头。
它们没有五官,却发出了同一个稚嫩的声音。
“陪我们玩……”
姜楠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要举枪。
“这些是真魂?”
“别动!”秦枭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是陷阱!他在用这些孩子的记忆绑架我们!一旦我们攻击,就等于在攻击我们自己保护过的人!”
“绑架我?”
沈窈窈从秦枭身后挤了出来。
“我连老板的工资都敢拖,还怕你这个?”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面那上百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纸人。
她从脖子上,慢悠悠地拽出了那块青铜阴差铁券。
“强制问灵。”
“都给我报上名来!谁先报,谁今天作业减半!”
令牌上乌光一闪。
然而,那些纸人并没有像之前的鬼魂一样跪地求饶。
它们只是静静地站着,身体在乌光的照射下,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像信号不好的电视雪花。
“假的!”沈窈窈瞬间反应过来,“是梦境投影!里面根本没有魂!”
秦枭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个陷阱,是冲着他们的“心”来的。
一旦他们因为顾忌而退缩,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陷阱,失效了。
随着沈窈窈话音落下,那上百个纸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哗啦啦地瘫软在地,变成了一堆普通的、写着名字的废纸。
整个纸档案室,恢复了死寂。
只有最深处,角落的一张太师椅上,还坐着一个纸人。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纸像。
它没有倒下。
它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用宣纸糊成的脸上,慢慢地,勾勒出一个极其慈祥的、温和的笑容。
“小秦。”
一个苍老、熟悉、却又让秦枭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久不见。”